由于传得太快,其他人也分不清鼓声停止时,芍药花到底传给了谁。
傅清灵离得近,所以看得一清二楚,鼓声停止时,芍药花正好在姬涟漪的手中。
可她是姬涟漪的好友,当然不会将实话说出来。
姬涟漪见无人站出来反驳,底气更足,“大家都看见了,芍药最后落在你的手中,你可不能污蔑我。”
她只想看个热闹,并不想表演什么才艺,如果表演不好,定会被当成笑柄。
若这女子性格软弱,宁愿吃个闷亏也不好意思继续辩驳。可这女子偏偏不是软弱的性子,皱眉道:“那是你在鼓声停止后扔过来的,不算数。”
“不过是表演个才艺而已,你不愿意可以直说,莫要来回推脱,耽误众人的时间。”姬涟漪撇了撇嘴。
女子嗤道:“倒打一耙,你这人真不要脸。”
姬涟漪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当即嘴巴一瘪,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荆祺轻咳一声,“那个……我有话要说。”
姬涟漪表面上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却格外得意,荆祺喜欢她许久,肯定是站出来帮她说话的。
“我刚才看清楚了,鼓声停止时,芍药花确实在涟漪的手中,是涟漪听错了。”荆祺摸了摸鼻子,他是经过了权衡以后才站出来的。
既说了实话,又能看到姬涟漪表演才艺,一箭双雕。
荆祺心中笃定,姬涟漪肯定是听错了,就算他说了实话,姬涟漪也不会怪他的。
他暗暗夸奖自己干得好,殊不知姬涟漪早在心里将他骂了几十遍。
姬涟漪挤出一抹尴尬的笑,“是吗?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吧。”
旁边的女子冷嗤一声,把头转了回去。
沈玉梨用手轻轻敲了敲桌子,“正好这里有现成的笔墨纸砚,你就以人心为题,作一幅画吧。”
姬涟漪愣住,“以人心为题?这怎么画?我又不知道人心长什么样子。”
“有人心怀恶意,有人心肠善良,有人心底贪婪……这世间有数不清的人心,随便画一颗还不简单么?”沈玉梨意味深长道。
姬涟漪脸色一青,说道:“不就是人心么,我画便是了。”
等太监抬上了桌子,姬涟漪又找理由换了好几次,不是桌子太高,就是桌子太硬,直到太监的表情变得不耐烦,她才终于作罢。
看完了沈玉梨的画,众人对姬涟漪的画都拉高了期待,同样是京中的贵女,作的画应该不会相差太远。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姬涟漪才终于放下了笔,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前几日扭了手腕,所以画得不算很好。”
众人以为她在谦虚,纷纷笑了起来。
等到她把画举了起来,众人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宣纸上画着一堆金银财宝,中间躺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黑色物体,没有丝毫美感,反而显得格外怪异。
有人问道:“这是黑色物体是什么?”
“这是一颗贪婪的心。”姬涟漪解释道,“一个人接触的金钱越多,就会变得越发贪婪,心逐渐变成了黑色。”
她知道自己的画技不如沈玉梨,所以想要给这幅画加一些发人深省的现实意义,可她却忘了一件事。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大臣家眷,少不了要跟金钱打交道,听到这番话,难免会联想到自己。
不少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有性子直的人直接问道:“你是在说我们吗?”
姬涟漪一怔,“不是啊。”
“呵。”那人冷哼一声,“你自己穿金戴银,还说什么接触的金钱越多,就会变得越发贪婪,心变成了黑色。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姬涟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扫了一眼其他人,随即脸色一白,慌忙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已经没人听她解释了,所有人都是一脸怒意。
她推了一把傅清灵,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傅清灵把头埋得很低,“不行啊,我不知道说什么,况且没人会听我的话!”
姬涟漪心中懊悔至极,早知道回旋镖会打到自己身上,她说什么也不会针对沈玉梨。
她灰溜溜地坐了下来,不敢再乱说话了。
经此一出,众人也没了玩游戏的心情,继续喝着茶聊起天来。
不过这会儿的聊天内容,有一大半都是吐槽姬涟漪的。
沈玉梨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让姬涟漪画人心,只是想以此为难她一番,谁知她竟然自己挖坑跳了下去。
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小姐?”
刚才出了两次声的夫人走了过来,坐在沈玉梨旁边问道:“我很欣赏你的画,可否把画卖给我?”
沈玉梨小时候见过她一面,记得她是镇南将军的夫人毋菁,以前和侯夫人是好友,后来不知为何再也不走动了。
“夫人若是喜欢,直接拿去便是。”沈玉梨把画放在了她面前。
她摇头道:“不行,我身为将军夫人,怎能占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
“不过是随手作的一幅画,算不得什么便宜。”沈玉梨毫不在意道,“我今日是来参加宫宴的,不是来卖画的。”
毋菁只好作罢,拿起画看了看,感叹道:“画得真好,竟有几分月珏道人的意境。”
沈玉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毋菁收起了画,关心地问道:“你父母近来如何?”
沈玉梨随口答道:“挺好的。”
毋菁叹了口气,“其实我跟你母亲从前是很好的朋友,如今一眨眼,竟然已经九年没有见过了。”
“母亲就在京城,夫人若是想见她,随时都可以去侯府。”沈玉梨喝着茶,漫不经心道。
“唉,你父亲当年做了那种事,她肯定不愿意再见我。”毋菁神情有些恍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紧张地看向沈玉梨,解释道:“不,我说错了,你莫要往心里去。”
沈玉梨疑惑道:“夫人刚才说什么?声音太低了,我没有听清。”
毋菁如释重负,摇头道:“没什么,你先喝茶,我回去坐着了。”
“是。”沈玉梨目睹她离开后,眼眸微微暗了下来。
平乐侯当年做了哪种事,会导致侯夫人不愿意看见毋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