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鄢离得有些远,看到这一幕后急得大喊道:“快躲开!”
沈玉梨听到喊声,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扭头看见一个血淋淋的黑衣人挣扎着站了起来,虚弱无力地挥剑刺向了她。
她眯起眼眸,立即举起手中的长剑,狠狠地砍了下去。
即使她没有学过武,但耳濡目染之下,亦能知道该如何挥剑。
可她力气不够大,剑刃并没有砍断黑衣人的胳膊,只是卡在了肩膀处的骨头缝里,疼得黑衣人嘶吼起来。
跑过来的温鄢一脚将黑衣人踹翻在地,死死地压住了他,“你们是什么人?”
他意识到自己无力还击,竟活生生地扭断了自己的脖子,彻底咽了气。
温鄢吓了一跳,甩着手跳了起来,“不想说就不说呗,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沈玉梨沉声道:“这些人应该都是死士。”
被抓住的死士都会选择当场自尽,因为比起严刑拷打,自尽要轻松得多。
温鄢和车夫把地上的所有尸体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活人后,三人一同进屋搜寻了起来。
屋子里都干净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
检查了几间屋子后,温鄢说道:“说不定太子早就撤离了,咱们也回去吧。”
“这里血腥味太大,万一把官兵吸引过来,看见这满地尸体,咱们就算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沈玉梨道:“现在是半夜,别院旁边没有其他人居住,不大可能会引来官兵。”
她看了一眼周围,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
想起书房里有一条暗道连接着地牢,她说道:“再去书房看一眼吧,如果没有发现,咱们就回去。”
三人走到了书房门口,车夫刚推开门,突然冲出来一个黑衣人,举着剑朝他挥去。
他一个后空翻躲开,又迅速提剑上前,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黑衣人武功极强,打得车夫连连后退,逐渐有些吃力。
温鄢从地上捡起一把佩剑,并没有加入打斗,而是时不时朝黑衣人挥出一剑,口中发出“嗬!哈!嘿!”的声音。
被打乱节奏的黑衣人越来越烦躁,竟然将剑尖转了个方向,朝着温鄢刺了过去。
温鄢见状转头就跑。
那黑衣人朝着温鄢穷追不舍,快要追到时,温鄢突然停下脚步,朝他的脸撒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
他疼得大叫,捂着脸在地上打起滚来。
车夫追上去,一掌将他打晕在地,一边解下他的腰带把他绑了起来,一边好奇地问温鄢,“你刚才冲他撒了什么东西?”
温鄢耸了耸肩,“是一种草药磨成的粉末,一旦接触到眼睛,会让眼睛变得又麻又辣,暂时失明几日。”
“你还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沈玉梨问道。
温鄢庆幸地说道:“前几日磨好以后随手放进袖子里,没想到今日居然用上了。”
车夫把绑起来的黑衣人扔到院子里,独自进书房查看了一番,走出来说道:“里面没有人了。”
沈玉梨摇了摇头,“还有地方没检查。”
她找到机关打开了暗道的门,温鄢和车夫露出惊讶的神情,想不到这小小书房竟别有洞天。
“我进去吧,你们在外面等着。”车夫自告奋勇地说道。
温鄢好奇地看向暗道,“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要不我去吧。”
二人一齐看向沈玉梨,她当机立断道:“一起进去。”
于是车夫打头,沈玉梨走在中间,温鄢断后,三人一同走进了暗道。
车夫手中拿着一盏油灯,照亮了漆黑的暗道,让人心中没有那么害怕。
温鄢走在最后面,一脸惊奇地左看看右摸摸,看到地上有一根白色的骨头,他竟然捡起来看了看,“咦?这是人的大腿骨,怎么只有一根?”
他的话让沈玉梨和车夫后背发毛,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温鄢急忙跟上,“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他跑得太快,赶上后没止住步子,手中的骨头戳了沈玉梨的肩膀一下。
沈玉梨眉心跳了跳,黑着脸停下脚步,夺过他手中的骨头放到了地上,“再捡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给我出去。”
温鄢老实地应了一声,“哦。”
又走了一段路后,最前面的车夫猛地停下脚步,“前面有人。”
沈玉梨绕过车夫往前看去,发现前面的漆黑的暗道里隐约有个人影,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了过来。
她拿过车夫手中的油灯,快步往前走去。
暗道被一点点照亮,前面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是太子贺盛景!
沈玉梨跑了过去,蹲下来将油灯放在地上,担心地问道:“殿下?殿下?”
贺盛景低着头坐在地上,他苍白的脸上有着斑驳的血迹,一手撑在地上,瘦削修长的指尖沾满了血,手边是一把同样沾满血迹的长剑。
他的另一只手捂住腹部,鲜血从指缝中往外渗,染红了一身白衣。
听到沈玉梨的声音,他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喑哑低沉。
“殿下迟迟不来,我心中担心,所以找了过来。”沈玉梨神色难掩慌乱,“我看到院子满地尸体,知道这里出了事,才擅自闯入了暗道,殿下莫怪。”
贺盛景看着她担忧的表情,眸色渐渐变得幽深。
沈玉梨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扭头对着温鄢大喊道:“快来救人!”
温鄢急匆匆跑了过来,见贺盛景伤得这么严重,跺了跺脚说道:“糟了糟了,我没带药箱。”
“书房的架子上有药箱。”贺盛景虚弱地说道。
“我去拿来。”温鄢朝外跑去。
沈玉梨让车夫脱下外衫,紧紧缠住了贺盛景的伤口,“殿下撑住,温鄢很快就回来了。”
贺盛景看着她腰间挂着的墨玉,竟低低地笑了一声,“孤又欠你一个人情。”
接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靠着墙壁晕了过去。
沈玉梨搀扶着他,眼眸微微闪了闪。
有了太子这句话,今夜就算没有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