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鄢说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一副格外委屈的模样。
贺盛景脸色一沉,冷冷地看向这些黑衣人。
鹰炎自知有愧,对温鄢拱手道:“我不懂针灸之术,见你手拿银针悬在殿下头顶,误以为你要伤害殿下。”
“我救殿下心切,情急之下扔剑阻拦,实在对不住!”
其他黑衣人齐声开口道歉,温鄢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摆了摆手说道:“唉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贺盛景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凉意,“没抓住刺客,还险些伤人,重罚。”
“是!”鹰炎低头应下。
贺盛景撑着手想要坐起来,伤口受到牵连,疼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
鹰炎连忙上前搀扶着他,“殿下,院子里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属下这就带您回去。”
他“嗯”了一声,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玉梨,“今夜多谢你了。”
沈玉梨突然问道:“听温鄢说,殿下是在头痛发作时杀了那些刺客。”
贺盛景眼中闪过一抹吃惊,点头道:“是。”
“殿下既然来了,不如让温鄢为您施完这针灸之术,或许能够缓解您的头痛。”沈玉梨提议道。
贺盛景的确还在头痛,所以没有犹豫,慢慢躺了下来。
温鄢刚才拍着桌子大喊不治了,可现在面对醒来的贺盛景,他老实的像一只鹌鹑,乖乖地拿出银针重新消毒。
随着温鄢将一根根银针插入贺盛景的穴位,贺盛景头痛的症状果然渐渐消失,额前愈发清明。
一炷香的时间后,温鄢把所有银针取了下来,“好了。”
贺盛景的头一点都不疼了,感叹道:“这针灸之术真的有用,比太医开的药管用得多。”
温鄢受了夸奖,高兴得挺直了腰板。
“不过,这针灸之术可以彻底根除头痛么?”贺盛景问道。
温鄢答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需得三天针灸一次,坚持半年才行。”
贺盛景听后皱起眉头,他时间紧凑,做不到三天出宫一次,便问道:“你可愿跟孤进宫?”
温鄢连连摇头,“不去不去,我在公主府待得挺好的,哪也不想去。”
“殿下若是没时间三日针灸一次,我可以再翻一翻医书,找一个时间更短的法子,总之我是不会进宫的。”
见温鄢如此抗拒,贺盛景只好作罢,带着一众黑衣人在夜色下悄然离开公主府。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药房,此刻变得空空荡荡,沈玉梨看向温鄢问道:“为何不肯进宫?”
温鄢撇了撇嘴,“宫里那地方太危险了,万一不小心惹怒了地位高的人,第二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玉梨好奇道:“你以前在宫里待过?”
“没有,听人说的。”温鄢耸了耸肩,“都这个点了,你也别睡了,跟我一起翻翻医书,找找还有什么法子能治好太子的头痛。”
“好。”沈玉梨点头,她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她回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洗去了手上的血迹,又回了药房。
温鄢搬来一摞厚厚的医书,二人一同翻看起来。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枝头响起清脆的鸟鸣,晨雾慢慢散开。
沈玉梨看着面前的医书,忽然发现书上的字竟然跳跃起来,好似活过来一般。
她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的医书,已经开始眼花了,便揉了揉眼睛,将医书合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温鄢捧着一本医书看得入神,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沈玉梨在心中感慨他做事认真,喝了口茶说道:“我看了三本书都找不到你说的那个法子,现在眼都花了。”
“你若是累了,也可以稍微歇一歇。”
温鄢没有说话。
沈玉梨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温鄢手中的医书好像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她慢慢地起身走到温鄢旁边,发现温鄢看似捧着医书看得认真,其实正闭着眼睛睡得很香。
她被气笑了,抱着双臂轻咳了两声。
温鄢挠了挠鼻子,没醒。
“你的银子掉了。”沈玉梨弯下腰在他耳边说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低头查看了起来,“掉哪了?”
发现地上并没有银子后,他这才注意到沈玉梨的表情,干笑着捧起手中的医书,试图糊弄过去。
沈玉梨抽出他手中的医书,“你什么时候睡着的?”
“我没睡。”他一本正经道,“我只是在闭目养神,试图从记忆深处找到那个法子。”
沈玉梨懒得跟他计较,“你继续闭目养神吧,我要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了药房,迎面撞上刚醒来的小孙。
小孙瞬间想起了夜里的事情,刚要露出害怕的表情,却发现她的身上并无血迹,手中没有长剑,就连衣服也和记忆里的不一样,顿时一脸茫然。
沈玉梨神色自若地打了一声招呼,“醒了?”
小孙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做噩梦了?”沈玉梨故意问道。
“噩梦?”小孙愣了一下,当即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啊,夜里做了个噩梦,有点吓人。”
“不必担心,梦都是相反的。”沈玉梨冲他笑了笑,离开了这里。
小孙站在原地,自言自语道:“没错,梦都是相反的,沈姑娘这么好的人,才不可能杀人呢。”
沈玉梨回到房间休憩了片刻,醒来后已是晌午。
木香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小姐昨夜是不是又睡得晚?”
“是啊,天亮了以后才睡。”沈玉梨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木香担心地看着她,“这么说来,小姐岂不是才睡了一两个时辰?”
“我知道小姐是担心长公主,可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行,这才过了几天时间,小姐居然瘦了一大圈。”
“长公主回来后看见小姐瘦了这么多,一定会很心疼的。”
沈玉梨用巾帕擦了擦脸,道:“还是你知道该如何劝人,我这就吃饭。”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刚吃了两口饭,旁边的木香忽然尖叫了一声,“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