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令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可温鄢扭头看了一圈,厨房里除了他并无别人,不禁疑惑道:“这是谁做的菜?”
赵阿公从外面走了出来,手中攥着一把小青菜,见他站在案台旁边,连忙说道:“厨房油污太大,恩人快回正厅待着吧,饭很快就好。”
温鄢这才想起赵阿公会做饭的事情,激动地一拍手,“差点把你给忘了,上次你还给我做了顿饭呢!”
他走过去握着赵阿公的手晃了晃,“得亏有你,要不然我们都要饿肚子了。”
赵阿公局促地缩回了手,“我见你们没有带厨子来,就自作主张做了些菜,你们不嫌弃就好。”
“做得这么好怎会嫌弃?”温鄢笑眯眯地往外走,“你先忙,我出去等着。”
刚走出几步,他又忽然停下脚步,“不对,你不是没有银子吗?这些菜是从哪里来的?”
赵阿公搓了搓手,“菜是我种的,鱼是我从池塘里捞的,鸡蛋是之前养的鸡下的。”
温鄢有些惊讶,“看不出你还挺会过日子的。”
“都是被生活磨炼出来的。”赵阿公苦笑两声,起锅倒油,将切好的葱姜蒜扔进锅里炒香,然后把小青菜放进了锅里。
顿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温鄢越闻越饿,揉着肚子回到了正厅。
“查出是哪里传来的香味了吗?”敖力问道。
“是赵阿公在厨房做菜。”温鄢答道。
敖力警惕起来,“姑娘只让他打扫卫生,又没让他做饭,他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
“等会儿我来验一下就知道了。”温鄢道。
没一会儿,赵阿公将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香味令人胃口大开,小孙连验毒都忘了,刚坐下来就拿起了筷子。
“等一下。”温鄢拍了一下他的手,拿出一根特制的银针给每道菜验了毒。
见银针没有反应,温鄢放下心来,收起银针说道:“可以吃了。”
几人纷纷坐下来拿起了筷子,赵阿公转身准备离开时,沈玉梨叫住了他,“这么多菜我们也吃不完,你拿几道菜去跟麦芽儿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给麦芽儿煮了两个鸡蛋,够吃了。”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匆忙走了出去。
木香端起两道菜站了起来,“我给他送去吧。”
沈玉梨“嗯”了一声,“去吧。”
木香很快就回来了,坐下来说道:“小姐,那个叫麦芽儿的丫头长得可真标志,像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沈玉梨道:“赵阿公说她爹娘都不在了,或许从前是大户人家,只是爹娘出事了。”
“太可怜了。”木香叹了口气,夹起一筷子青菜吃了下去,顿时眼睛一亮,“真好吃!”
满满一桌子菜,转眼间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温鄢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吃得好饱啊。”
“我也是。”敖力打了个饱嗝。
小孙提议道:“要不把赵阿公留下来吧,正好这里还缺个厨子。”
沈玉梨却不着急做决定,喝了口茶说道:“再看看吧。”
两日后是长公主离开京城前往江南的日子,沈玉梨一宿没睡,一大早就带着莫泉和炼药的铜炉去了城门口。
等了半个时辰后,送长公主离京的车队缓缓出现,沈玉梨将其拦了下来。
为首的护卫拔出长剑,厉喝道:“何人竟敢拦路?”
沈玉梨站得笔直,“我要求见长公主。”
护卫正要赶人,马车里传来长公主的声音,“让她进来。”
虽然长公主已经被剥去封号,但毕竟是皇室血脉,因此护卫只好答应,不情愿地让开了一条路。
沈玉梨走进了马车,看见长公主坐在里面,眼睛瞬间变得酸涩,“舅母。”
长公主摸了摸她的头,“你如今是大姑娘了,就算我不在京城,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铭章书院是个好地方,你好好上学,日后定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舅母是因为我考上了铭章书院,才会故意落入皇后娘娘的陷阱,借此离开京城吗?”沈玉梨声音哽咽。
长公主没想到沈玉梨会看得如此透彻,叹道:“这些年来我回京都是为了你,如今你退了婚,考入了铭章书院,我也是时候放手了。”
沈玉梨吸了吸鼻子,问道:“您在信上说要去做自己的事情,是什么事?”
“等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的。”长公主温柔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不舍。
她恨不得现在就跟着长公主去江南,可是报仇的心思如同一块大石头绑在身上,令她无法离开。
外面的护卫催促道:“说完了没有?快点出来!”
沈玉梨将随身携带的包袱塞进了长公主的怀里,加快了语速说道:“这里面是一些银票,您此去江南不比从前,一定要收下来。”
长公主却不肯收,“本宫在江南的别院并未被查封,即使去了江南,日子也和从前一样,不会受苦的。”
“倒是你才应该留着这些银票,侯府靠不住,你以后得攒些积蓄才是。”
沈玉梨的态度十分坚定,“不行,这些银票您必须拿着,否则我日夜难安。”
前世长公主离京前,并没有收下她的银子,所以这次她固执地认为,只要长公主收下银票,就不会落得前世那样的结局。
见她如此倔强,长公主只好收下包袱,轻声叹道:“你这个孩子啊……”
外面的护卫不停地催促着,桂嬷嬷对沈玉梨说道:“姑娘,该走了。”
沈玉梨只好点了点头,又说道:“温鄢不愿去江南,所以我让莫泉带着炼药的铜炉随您一同前去。”
“我跟莫泉交代过了,一定要经常为您检查身体,若是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要及时跟她说。”
“知道了。”长公主无奈地笑道:“我们的身份好似反过来了,你像是我的长辈。”
沈玉梨抿了抿唇,“您可一定要听我的话,以后我会去江南陪着您。”
长公主微笑,“好,我在江南等你。”
护卫催得越发大声,甚至用手锤了两下车门。
沈玉梨冷着脸走下马车,路过护卫时,用力地踩了一下他的脚。
车队还没到出发的时候,她只不过和长公主说了几句话,护卫就不停地催促,惹得她心中颇为不快。
护卫吃痛,对着她的背影大骂道:“没长眼睛啊你!”
她停下脚步,对着护卫用力地扇了一巴掌,“放肆!我可是侯府嫡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跟我这么说话?”
护卫被她的气焰给镇住,瞬间蔫了下来,“是我有眼无珠,小姐莫怪。”
沈玉梨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把带着铜炉的莫泉安排在车队后面,随即离开了这里。
马车内,长公主听到沈玉梨的声音后,笑着对桂嬷嬷说道:“瞧见没,曾经那个乖巧温和的小玉梨,如今都敢吼人了。”
桂嬷嬷道:“姑娘有了脾气是件好事,以后不会被人欺负了。”
“是啊。”长公主心中甚是欣慰,打开了沈玉梨留下的包袱。
包袱里面除了一叠厚厚的银票,还有一幅画,桂嬷嬷见状说道:“一定是姑娘不舍得您,亲自画了一幅画,怪不得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玉梨的字写得一绝,却很少作画。”长公主心中好奇,将画卷一点点展开,一幅绝美的画展露在眼前。
画中的一棵梨树上开满了花,树下的长公主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容颜美艳无双,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桂嬷嬷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眉眼带着岁月的痕迹,目光温柔如水。
画中微风吹过,一片片花瓣纷纷落下,落在了她们身上,生动得像是真的。
长公主轻轻抚摸着画上的自己,眼中满是惊艳,“好美。”
桂嬷嬷也惊叹道:“殿下,这画上的人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我竟不知玉梨的画技这么好。”长公主的目光移在落款之上,却蓦地愣住。
“这是月珏道人的落款。”她眉目间浮现出一抹疑惑,“玉梨居然还认识月珏道人吗?”
“那就更好了。”桂嬷嬷道:“月珏道人的名气那么大,姑娘若是能跟他做朋友,可是一件好事。”
“是啊。”长公主小心地收起画卷,放进了包裹里。
车队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南前进。
入夜,车队途经了一片幽静的树林。
桂嬷嬷掀开帘子说道:“殿下有些累了,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离开了京城后,护卫的态度越发嚣张,阴阳怪气道:“我们骑马之人都不觉得累,坐在马车里的人有什么累的?”
“路上不能耽搁太久,还是继续赶路吧。”
见桂嬷嬷不再开口,护卫轻哼一声,心道早点把长公主送到江南,他们就能早点休息,多出来的时间还能在江南玩乐几日。
可是身下的马却停下了脚步,死活不愿意往前走了,好像前方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护卫不明白马的意思,用力踹了一下马腹,“停下来干什么?往前走啊!”
忽然间,原本安静的树林里传出无数道利器破空声,护卫猛地抬头,眼睁睁看着数不清的利箭从树林里飞出来,其中一根刺进了他的胸口。
惯性使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吐出一口鲜血,挣扎几下后没了气息。
其他护卫想要逃跑,可全都被利箭刺中倒地,很快没了动静。
转眼的功夫,地上躺了一地尸体。
无数个黑衣人从树林里飞了出来,把地上的尸体拖进了树林里埋了起来。
而车队里的马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批新的护卫,仿佛无事发生般继续赶路。
马车内的长公主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表情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淡道:“做得不错,干净利落。”
桂嬷嬷微微笑了笑,“是啊。”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木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小姐,起床吃早膳了。”
沈玉梨起身穿戴整齐,对木香说道:“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日我要去铭章书院。”
“小姐不是请了十天假吗?为何明日就要过去?”木香疑惑道。
“眼下待在这里也没有事,不如早些入学。”沈玉梨一边吃早膳一边说道,“铭章书院不能带书童,你留下来打理这间宅子。”
“至于赵阿公和麦芽儿的去留,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觉得两人靠谱的话,你可以让他们留下来。”
木香兴奋地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这时,敖力走了进来,对沈玉梨说道:“姑娘,门外有客人来访。”
沈玉梨疑惑道:“什么客人?”
她刚搬来几日,会有谁前来拜访?
敖力挠了挠头,说道:“是一个公子,姓苏。”
沈玉梨立马想到了苏晏,沉下脸色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来到门口,她果然看见苏晏站在门外,正朝里面张望着。
她大步走了出去,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苏晏面带微笑,“铭章书院今日放假,我见你迟迟不来上学,从旁人口中打听到你搬到了这里,就过来看看你。”
“不过这个地方可远远不如侯府。”苏晏故意露出不解的表情,“你为何要搬到这里呢?”
接着她“哎呀”一声,似笑非笑道:“我想起来了,你从侯府离家出走后去了公主府,可公主府被查封,你无处可去只能搬到这里了。”
沈玉梨面不改色道:“你有事吗?”
苏晏笑道:“我们可是未来的同窗,我今日是特地过来看望你的。”
“是么?”沈玉梨打量了她一眼,“空着手来的?”
她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沈玉梨会注意到这个,神色有些尴尬道:“本想买些糕点给你,可来得太匆忙,忘记了。”
“所以你来看望我,却什么都没拿,只带了一张会冷嘲热讽的嘴吗?”沈玉梨勾唇道。
苏晏脸色发青,“我好心过来看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沈玉梨双手抱臂,啧了一声说道:“你不趁着铭章书院放假的时候多看看书,反而过来讽刺我住得差,怪不得成绩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