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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毒蛇探头

    回到越王府。

    纪凌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径直走进了书房的密室。

    这里,存放着他所有最重要的东西。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块合二为一的圆形玉佩。

    他凝视了许久,才将玉佩放入一个玄铁打造的暗格之中,亲自落锁。

    锁住的是他的身世,也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惊天秘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一直等在门口的姜冰凝。

    密室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的母亲,是大周人。”

    他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件事比朝堂上任何党争,都更加致命。”

    姜冰凝的心微微一紧。

    “若这个秘密泄露……”

    纪凌的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

    “我在朝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不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越王,他会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血统不纯的孽种,一个敌国的余孽。

    所有他用鲜血和战功换来的一切,都会被这个秘密摧毁得一干二净。

    姜冰凝缓缓走到他面前。

    “所以,更要小心。”

    纪凌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动摇与畏惧。

    仿佛他背负的惊天秘密,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寻常事。

    她愿意与他一同背负。

    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在这一刻悄然落地。

    他伸出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

    “冰凝。”

    他收紧了手指,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幸好有你。”

    这句话,是他从深渊边缘对自己说的,也是对姜冰凝说的。

    然而他们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片刻的宁静,被锁住的秘密,总有泄露的缝隙。

    这世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三日。

    京城的茶馆酒肆里,便开始飘起了一阵若有似无的“风”。

    “听说了吗?咱们那位战神越王,好像……”

    “好像什么?你倒是说啊!”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我听说…越王的血脉,似乎…有些不正。”

    “什么叫不正?”

    “就是…可能…不是先帝爷的亲骨肉。”

    风,起于青萍之末,起初,只是几句捕风捉影的闲谈。

    可这风,刮得越来越烈。

    很快,便从市井的窃窃私语,刮进了朱红色的宫墙之内。

    刮到了金銮殿上。

    早朝。

    满朝文武,落针可闻。

    一名御史颤颤巍巍地出列。

    “臣…有本奏。”

    他跪伏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近来京中流言四起,言…言及越王殿下身世,恐…恐动摇国本,请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那个身穿亲王蟒袍,如青松般矗立在百官之首的身影。

    纪凌面无表情。

    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那御史口中的人与他毫无干系。

    龙椅上,纪云瀚的脸色沉了下去,他重重地将手中的朱笔拍在御案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中一颤。

    “混账!”

    纪云瀚的怒吼,响彻整个太和殿。

    “流言?什么流言!”

    “朕的侄儿是先帝唯一的血脉,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越王!”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

    “谁敢质疑,谁在背后操弄!”

    “给朕查!彻查!凡议论此事者以谋逆论处!”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

    那御史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就在这时纪凌动了。

    他缓缓走出队列,行至大殿中央,撩起衣袍跪了下去。

    “臣,纪凌,有本奏。”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纪云瀚的眉头紧锁。

    “臣,恳请陛下,将臣从皇位继承序列中剔除。”

    一句话,比刚才皇帝的发怒,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纪云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朝堂纷争起于储位之争。臣不愿因臣一人,令朝局不稳,令陛下为难。”

    纪凌的声音依旧平稳。

    “臣是北荻的王爷,亦是北荻的将军。此生,为北荻守土开疆,马革裹尸,足矣。”

    “至于这江山,理应由皇子继承,方为正统。”

    纪云瀚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衣角带倒了笔架。

    他几步冲下御阶,一把将纪凌拽了起来。

    “混账话!”

    他指着纪凌的鼻子,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你是朕的侄儿!是父皇的儿子!谁敢质疑就是质疑朕!质疑先帝!”

    “此事不必再提!”

    纪云瀚转过身,对着满朝文武。

    “谁再敢提半句,朕就摘了他的乌纱帽,砍了他的脑袋!”

    退朝后。

    越王府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姜冰凝已经得知朝堂之事,她开口道。

    “是纪召武。”

    纪凌抬眸看她,眼中并无意外。

    “查到了?”

    “张猛查到,纪召武最近与宫中几个小太监往来甚密。”

    姜冰凝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几个小太监的干爹,都是伺候过先帝的老人,有些已经出宫养老了。”

    “我猜,他们或许知道些当年的蛛丝马迹,但绝不可能知道全部真相。”

    “纪召武,恐怕也只是听了些只言片语的猜测,便拿来大做文章。”

    纪凌指节泛白。

    “他倒是会抓时机。”

    “我们怎么办?”

    姜冰凝问。

    纪凌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放下。

    “先不要打草惊蛇。”

    “他知道的越少,就越想知道更多,他会自己露出马脚的。”

    纪召武确实被纪云瀚的雷霆之怒吓到了。

    回府之后,收敛了许多。

    可他放出去的火,已经点燃了草原,流言如野火燎原,根本无法扑灭。

    这把火,最终还是烧到了东宫。

    纪乘云坐在窗边,看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越王……不是先帝之子……”

    他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纪乘云,才是北荻名正言顺、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像毒蛇一样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缓缓探出了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皇兄。”

    纪少欢不知何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