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无奈,只能牺牲水面时间,给他行针。
发丝如瀑,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垂散下来,轻轻扫着萧序光裸的上半身。
细细的痒意,像是要从毛孔里钻进去!
萧序拎开她这撮青丝,那撮又落下来。
反反复复。
倒像是较上了劲儿。
闻禧看到,觉得他幼稚。
萧序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作势要削了那把恼人的青丝。
闻禧赶紧撩开:“王爷!我是在给您治病,您要不要这么小气!”
萧序轻哼,收了匕首,又说:“本王已经提了赐婚的事,陛下说需要亲自问问你的意思。”
闻禧有些诧异。
她虽是一品大将军的嫡长孙女,但父亲毕竟平庸无能,而萧序则是中宫嫡长子,能嫁他,是高攀,皇帝根本不用过问任何人的意见。
她以为陛下会直接下旨。
或许是觉得她不配,劝她贬自己做妾?
那可不行!
“王爷把您的情况,都跟陛下说了?”
萧序摇头:“陛下身边,未必密不透风。”
陛下不知道他能康复?
闻禧“哦”了一声。
嫡长子命不久矣,嫁给他顶多两三年就得守寡,难怪皇帝想问问她自己的意思,当然,也可能只是做给外人瞧的,让人觉得上位者有多尊重底下卑贱之身的意见。
“王爷用什么理由求赐婚的?”
萧序一字一句,毫无缱绻:“一见钟情。”
闻禧笑了。
萧序睨她:“笑什么?”
闻禧呵呵,把最后一针扎下:“王爷可不像是会一见钟情的那等情爱公子!”
萧序慢慢吸气到底。
喉咙深处还是有一点痒意,但能忍下。
胸腔里很清爽。
精神也跟着轻松。
她的医术,深不可测。
他说:“感情不由人。”
闻禧叹气:“陛下知道萧砚徵对李若薇的一见钟情是在撒谎,王爷还用这么蹩脚的理由,难怪陛下那么希望你成亲,都没立马答应你的主动求赐婚。”
“估摸是怀疑我和萧砚徵,是不是在背后威胁算计你什么了,所以陛下要见我。”
她弯腰,慢慢凑到萧序面前。
两人离得极近,可以清晰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香味。
“可是王爷,咱们是合作,不是我单方面求你哦!王爷把难题丢给我,不道德。”
闻禧威胁他,但是笑吟吟的,不急不怒的语气,到像是在撒娇。
萧序盯着她。
面上不辨喜怒。
握住她的手腕。
就在闻禧怀疑他是不是要捏碎她的手腕,警告她,不许再有此等威胁之语的时候。
身子一个趔趄。
跌坐在了他大腿上。
萧序挑眉:“本王在实践,一见钟情。”
一双多情的眼眸里,蕴漾着小兽般茫然:“哈?”
近在咫尺的脸,妖冶漂亮,又因他做过武将的缘故,带着一丝阴郁的杀气与阳刚,耀眼的让人挪不开视线,哪怕此刻……他头上扎着许多金针!
萧序自信傲娇:“口水敢滴我身上,你就死定了。”
闻禧呵呵,她想说她不会对刺猬动色心,但她不敢。
又忍不住调戏他,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神采风流又轻妩:“既然是王爷对我一见钟情,那就好好了解一下我的喜好,回头外人面前,也好演得像模像样。”
萧序拍开她的手,眼神凶的似要剁了她。
闻禧搓了搓手背,也不知为何,没那么怕他。
开始如数家珍:“我爱吃汁水丰沛的果子,酸甜口的最好,汤羹要清甜的,茶汤要清淡的,干巴巴的点心我不是很爱吃。”
“粉色的牡丹、大红的玫瑰、紫色的蔷薇、深秋的银杏、雪间红梅、文君拂尘,都是我最喜欢的花。”
萧序侧她:“花心。”
闻禧轻哼:“我这叫博爱!”
萧序:“……”
闻禧挪了挪坐姿,他的腿太细,骨头膈得她屁股有点痛。
萧序的眉心,几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闻禧:“衣裳要飘逸的,穿起来仙气飘飘的,多好看!”
萧序扯了扯她的衣裳:“丑。”
闻禧撇嘴:“我不得宠,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回闻家一个多月了,李氏没叫人给我做过一件衣裳,我不提醒她,回头我还要穿着这样的丑衣服进宫,在贵人们面前给让她没脸。”
叫母亲,只在做戏的时候。
平日里,她不愿叫,脏了那两个字。
萧序惜字如金,给了评价:“可。”
闻禧将手臂搁在他肩上,多情的眉眼亮晶晶的:“王爷不觉得我报复心强?”
萧序从来不是会忍让的人:“只有废物才会一味忍让。”
闻禧觉得她们真聊得来,合拍!
“就是!我捏着她们的把柄,该她们怕我才是。仗着从前我待她们好,没完没了的得寸进尺,就该遭点报应!”
“王爷既然对我一见钟情,回头记得多给我做一套衣裳送来。”
萧序气笑了:“你倒是会占便宜。”
闻禧笑:“王爷的命多金贵,几套漂亮衣裳而已,都不敌您两根头发丝来的值钱,王爷可不能小气。”
萧序:“……”
闻禧当他答应了。
心情愉悦。
“王爷。”她戳戳他的手臂,“上回给您的药,派上用场了吗?”
萧序闭目养神:“想要什么?”
闻禧谄媚:“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爷,有件事,要请王爷帮忙。”
萧序不动静。
闻禧说下去:“闻景元沾着我的光,才破例进了天下第一书院,却在背后恶意败坏我名声,我要让他自己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前世她为闻景元筹谋,让他年纪轻轻就做皇子侍读,他却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在外污蔑她、给她难堪,李若薇一句挑唆,就在她的马上动手脚,害她险些被踏死。
这就是头长着獠牙的白眼狼!
她想拉他衣袖,发觉他没穿衣服,就去拉他头发,轻轻扯动了两下:“院试前,得让他被书院除名,千万别叫人察觉到什么痕迹!王爷帮我。”
萧序许久没回应。
只微阖的眼眸微动了一下。
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
才缓缓“嗯”了一声。
闻禧相信“合作”关系下,他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李氏偏宠李若薇,更爱唯一的儿子。
他废了,死了,能断李氏半条命。
多令人振奋呐!
“太好了,多谢王爷!”
……
转眼就到了太后时辰之日。
宫里给了消息,恩准李氏也一起进宫。
李氏从未进过宫,紧张又兴奋:“这都是你给姑姑挣来的荣耀,你真是姑姑的福星!”
李若薇骄傲。
她给李氏挑进宫要戴的首饰。
心里总是不安:“姑姑,我担心闻禧坏事,让我明日出了不门。这风光,本该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