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闻禧。
想窥探一丝真相。
闻禧压根没分他一个眼神。
戴面纱的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闻三夫人和李若薇口口声声说,明珠姐姐身上的衣裳是她们给准备的呢!”
皇后笑容淡了几分。
李氏慌的不行。
李若薇抢在闻禧之前开口解释:“回禀皇后娘娘,如今年节下,琐事繁多,姑母又病了一阵,谁知底下的绣娘没了人督促,竟然偷懒耍滑,半个月都没做出一件儿来。”
“都是安阳的错,安阳担心姑母被人误会,故意刻薄亲女、不给新衣穿,所以一时情急,把话说重了,委屈了禧儿妹妹。”
她又转向闻禧。
深深一礼。
“还请妹妹大人大量,宽恕姐姐这一回。”
把对闻禧的恶意抹黑,硬生生说成了担心长辈名声,反而为自己搏了一个孝名,还要当众逼着闻禧原谅,算盘打的噼啪响。
闻禧不惊不急。
欲开口。
李阙塞了一颗剥了皮的果子进她嘴里,堵了她的话。
接了宫人递来的热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手:“怠慢就怠慢,错了就是错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失,就来抹黑污蔑我女儿,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被人揭穿,又来当众逼迫,吾女若原谅,就是白白被你们污蔑一遭,不原谅,你又要诋毁她斤斤计较。”
“在陇西时你便是这副样子,处处争宠算计,犯了错就狡辩,逼着别人吃亏,长辈们对你的教导,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闻禧眨眨眼,没想到爹爹竟会当众拆穿李若薇。
好刺激!
好爽!
李若薇脑子嗡嗡作响,不想他这般不留情面的摸黑自己,脸色刷白,摇摇欲坠:“我没有……”
李氏在云端还没站稳,就坠落下来,脑子发懵。
想去扶李若薇,被宫人按住:“主子没传唤,不得乱动!”
闻禧瞧那两张脸清白交错,差点笑出声。
鞭子打到自己身上,她们才知道什么叫痛!
她小声说:“爹爹这样当众拆自家人的台,祖父知道了,会骂你的,不过爹爹别担心,我会帮您说好话的。”
李阙含笑睨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闻禧换上了一副乖巧模样:“爹爹,我没关系的,误会解开了就好……”
众人见李阙强势护女。
都宽慰起闻禧来。
因为这会儿闻禧更有地位和价值。
“不想原谅就不原谅,谁规定了受委屈的人一定要大度了?”
萧砚徵皱眉不悦:“九叔何必把话说得那么严重,不过是姐妹之间的小小龃龉罢了!若薇已经道歉,看在本王的面子上,此事揭过吧!”
再闹下去,太后对李若薇有了偏见,要得到她偏爱就不可能了,筹谋抢功,岂非白做功夫。
他以眼神警告闻禧,要懂事,否则坏了他的大事,他是不会原谅她的!
闻禧很想翻他一个白眼。
但她忍下了,会影响自己的形象。
她抬手,扶了扶颊边轻轻晃动的耳坠。
这是一个暗号。
开始下一阶段大戏!
对面带着面纱的小姑娘会意,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了萧砚徵面前,摘了面纱,笑吟吟挑眉:“靖王殿下,可还认得我?”
萧砚徵一怔。
神医!
她怎么会在宫里?
他一直监视着宁王府,根本没发现她什么时候出来的。
又怎么会坐在黔阳王府的座次里?
当众来这一出,又是什么目地?
没人给他答案。
而当务之急,是安抚她和闻禧:“本王一定会让陛下同意,闻禧和李若薇都为正妃,闻禧做大!”
姜檀仿佛听到了天下的笑话,嗤笑嘲讽:“当你损害闻禧利益的那一天起,她已经对你死心,别说什么正不正妃,就是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双手捧给她,她也不屑!”
萧砚徵不信,闻禧不可能放得下他们之间的感情!
姜檀懒得跟他扯,音调一扬:“靖王殿下记性有点差,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那么李若薇,你还认得我吗?”
李若薇看清她的脸,脸颊猛地一抽搐。
是闻禧!
是她要抢夺自己的荣耀!
李氏不顾宫人制止,想要去威胁闻禧。
她敢破坏若薇得到太后的喜爱,就再也别想得到自己一个好脸色!
但她还没能站起来,就被萧序安排的宫人给按了下去:“放肆!陛下在说话,你怎敢乱动!”
李氏不敢见罪于皇帝,心下焦急,也只得坐下。
帝王明显看出她和萧砚徵的不对劲,语调变得锋利:“安阳郡主,怎么连自己的侍女都不认识了?”
众人恍然又惊讶。
神医竟然还是个女娃子!
李若薇眼底闪过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害到她吗?
天真!
做出一副可叹模样:“她从前是臣女的侍女,只是得了封赏后便不服管,又遭人背后挑唆,认为是臣女夺了她的郡主之位,对臣女处处埋怨。”
“臣女不想与她闹得情谊尽断,发还了她的身契,我们已经不再是主仆。没想到会在宫中见到她,臣女适才有些恍惚。”
萧砚徵很满意她稳重快速的反应:“就算控制时疫的药方出自你手,但你是契奴,你的一切都是李家恩赐,封赏本就该属于主子!”
“若薇心善,没以家规处置你,你知不感恩,以为搭上了黔阳王府,你就了不得了,竟还敢来宫中闹事,简直可恨!”
决不能再让她活!
她活着对李若薇就是一重威胁,闻禧也会因为有这样厉害的朋友和了不得的家世,越来越强势。
最重要的是,如今眼看着萧序的身体确实没任何好转,可谁知道是不是神医跟她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故意欺骗说有人!
“这种背主刁奴的话,一个字都信不得!还请陛下严惩,给天下人一个警醒,否则,日后但凡有家奴家臣出了头,只怕是要反手害主!”
李若薇宽容求情:“臣女与她好歹主仆一场,何况瘟疫能这么快平息下来,确实是她的宫来,还望陛下和太后娘娘能看在臣民安泰的份上,饶恕她大不敬之罪!”
闻禧瞧着,笑了一声。
果然是天生一对,烂的那么心有灵犀。
“咦?”姜檀狐疑了一声:“这一个多月来,我都住在宁王府,直到今日才出的府门,李若薇,请问我是怎么隔空跟你翻脸的?”
“宁王殿下,你挑唆我跟李若薇翻脸的目的是什么?该不会是见不得靖王得陛下重视,风光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