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薇眼里翻涌着激烈的狂喜,死死盯着闻禧,企图从她脸上看到卑微和慌张。
郡主又如何,妓女生的贱种,贵人们只会避之不及,李家和靖王也会视她为耻辱,等她被晚娘带走,就会被调教成供人玩乐的下贱妓子,成为自己的踏脚石,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你还不走,你不姓闻,这里不欢迎你!”
闻晴又急又怕,怼着她骂回去:“闻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不要脸的小偷多事!”
李若薇阴恻恻瞥了她一眼,暂时不跟她计较,等把闻禧除掉,姑姑下一个要弄死的就是大夫人,到时候,这个低贱的小庶女还不是由她处置!
晚娘从偏室跑出来,扒着门框哭泣,风姿楚楚:“女儿!把女儿还给我……跟娘走,娘会照顾你的,我们是亲母女啊!”
闻禧看着这几个人演戏,摩挲着手心里的金瓜子,很想打赏她们一二,毕竟戏台上的戏子都没她们情真意切!
但想想还是算了,这些人可不配花她的钱。
李氏见她淡定,心底火烧火燎,手里攥着根簪子,扑过去要刺她。
簪头特意削尖了的,可以轻松穿过厚实的袄子。
若薇吃了那么多苦,都是这贱种害的,她得付出代价!
“你这个灾星,你害我丢脸、还若薇成了妾,你该死!”
青霓情意控制住她:“三夫人怕是忘了,你是姑母,不是母,刺杀郡主,是要坐监的!”
把人用力甩开。
李氏狼狈跌在地上,金簪甩了出去,刺中了闻仲远的手背。
他低头,看到尖锐的簪头,眼神错愕。
因为他知道,正常的簪头不会这么尖锐。
她是有预谋的,要伤闻禧!
闻晴偏心大姐姐,见着如此情形,再也忍不住的大叫:“三婶疯了!不然怎么解释,为了侄女抢亲女功劳,在宫里还敢冲撞皇后,今日竟要杀郡主,她一定是疯了!”
她脆生生的声音实在大。
正厅里里外外都听了个清楚。
议论纷纷。
都觉得李氏疯了。
包括闻仲远。
李氏骇然。
明明自己是清醒的,却被人当成疯子,脏腑如被刀割,嗓门突然拔高,尖锐得像破锣:“我没疯!疯的是闻禧,她才是疯子,连生母都害,该死的疯子!”
又龇目,指着闻晴咒骂:“你一个低贱庶女,竟敢污蔑长辈!”
闻晴得嫡母爱护,她从不自卑。
还很贴心地提醒李氏:“您出嫁前,也是庶女,自认低贱,别带上我,我母亲待我如亲生,我很幸福,也很尊贵。”
二房嗤笑。
其他几房家眷事不关己,嘴角嘲讽。
而闻禧眼神如封境,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只安安静静的看着。
看着李氏在她特质的药粉“滋润”下,越来越冲动无状。
前世她总污蔑自己发疯,现在被人议论疯癫的人是她,她应该很享受吧!
“都演完了吗?”
她淡漠的语气,让闹哄哄的正厅一下安静了下来。
众人见她如此淡定,不由狐疑。
李氏眉心抽搐了两下,有不好的预感:“别以为你狡辩,就能改变事实!”
闻禧抬手,掸了掸修长的指。
管家带着人进来,按住了张牙舞爪的李氏:“三爷,碗里是大姑娘和十公子的血,没有晚娘的。”
十公子。
闻景元。
李氏所生。
众人惊讶。
闻仲远脑子里哄了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脑子放炮仗,炸得他恍恍惚惚。
什么意思?
难道闻禧和景元,都不是他的孩子?
管家解释:“小的担心,会不会有人在水里动手脚,十公子正好回来,所以就让大姑娘和十公子先验一验。”
“如果大姑娘真不是闻家女,一定和十公子的血融不到一起,到时候再与晚娘验,也不迟。”
闻景元今日回来,是闻禧安排的,这么一出好戏,一家子怎么能不整整齐齐?
“姑母认定了我是晚娘之女,那么景元,也是晚娘所生了。”
大夫人侧了李氏一眼,幽幽接话:“怎么可能!那稳婆疯了不成,专门盯着三弟妹的孩子换?”
二夫人难得聪明了一回:“就非得是换?要我说,要么是这水有问题,要么是李氏偷人,两个孩子本就都不是三弟的,没别的可能。”
李氏傻眼。
她想彻底毁了闻禧,给若薇出气,结果兜兜转,怀疑的矛头竟然对准了自己!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刷白,厉声尖叫:“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嫁来闻家十七年,安守妇道,怎么会做出那等不要脸的事!”
“而且景元在书院,碗里怎么会是他的血?”
她话音落。
就见本该在书院的闻景元进了来。
十五岁的少年面容秀气,皱着眉,显然七七八八的已经听了不少:“娘糊涂,我与大姐姐怎么会不是您的孩子!”
李若薇上前拉住他的手,柔弱道:“表弟,你刚回来不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闻景元挥开了她的拉扯,怒斥:“闻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多话!要不是你在背后搅弄挑唆,母亲和大姐姐的关系又怎么会这么差,都是你害的!”
转身走到闻禧面前。
目色忧忧。
“姐姐,你没事吧?”
闻禧微微低眉,掩饰了眼底飞快闪过的一抹恶心,再抬起时,只有欢喜,仿佛有了依仗:“姐姐没事。”
闻景元安慰她,眼神真挚:“姐姐别担心,我回来了,会保护你的!”
闻禧微笑欣慰:“景元长大了,也晓得疼姐姐了。”
李若薇不敢置信地瞪着闻景元。
他之前明明跟自己很亲,为什么会突然变了嘴脸?
李氏也愣了。
她用心呵护培养的儿子,从小教导他要爱护若薇这个姐姐、要为她撑腰,去书院念了两年书,竟学会了忘本忤逆!
抓住儿子的肩膀,力道很大:“景元,若薇是你的姐姐,你怎么能那么对她说话,难道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她是如何没日没夜的照顾你的了吗?”
闻景元义正言辞:“表姐待我好,我记得,但闻禧是我的亲姐姐,也是要我要保护的人。”
指向屋外的晚娘。
“贱婢明显图谋不轨,母亲竟也糊涂相信,还要赶走姐姐!您与姐姐没有母女情缘,没有人逼您一定要爱她,互不干涉也罢了,但您不能否认她。”
“传出去,别人会骂您,也会骂闻家所有人!”
大夫人夸赞他:“景元懂事,晓得是非对错。”
闻景元很懂礼数,给在场的长辈们都行了礼。
然后同闻仲远道:“父亲,劳您亲自去准备清水,我与大姐姐跟您再滴血验亲,今日非要弄个清楚,省得日后再有人拿出来抹黑咱们三房的名声!”
闻仲远重重点头。
没错!
这件事一定有人背后搞鬼,闻禧和景元明明都像极了闻家人,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孩子?
他去备水。
李氏恨到发抖。
她好不容易,才策划的今日之局,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闻禧逃脱,然后再来害她和若薇吗?
她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再在闻府看到那张厌恶的脸。
最重要的是景元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