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的目光缓缓众人:“今日这出,到底谁的主意,现在招了,本郡主可以免她罪责。”
晚娘不敢说。
让她这么做的是江少师,但她隐约知道,“狼窝”背后的真正主人是靖王。
今日算计,靖王才是主谋。
他想让闻禧进了“狼窝”,等她要被侵犯的时候,他再出现,英雄救美、身负重伤,好叫她心甘情愿的以身相许,把一切资源都拿出来,权力支持他!
可她没有证据,说出来,就是攀咬,她在意的人就会被灭口。
所以她只能扬起下巴,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禧可惜的叹了口气:“三十杖打完,放人。”
晚娘心如死灰。
江少师都被抓了,她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走出闻家的大门,也只有死路一条。
闻禧没兴趣知道她的心理活动,又问了一遍:“再不说,本郡主可就要开始查了!”
“奴婢有话要说!”李氏身边的丫鬟突然站出来,扑通一跪,指认李若薇:“老爷,您不要怪夫人,那日奴婢进屋去送汤药,听的真真切切,害大姑娘的主意,是表姑娘出的!”
“表姑娘嫉妒郡主风光,还煽动夫人杀掉郡主,她还说,只要郡主死了,她就能名正言顺的顶替大姑娘的位置,享受大姑娘的一切!”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李若薇,你好歹毒!”
这样的指认,在李若薇的意料之外。
像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踉跄着撞到桌角,后腰磕得生疼却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我没有!你们休想污蔑我!”
闻仲远盯着李氏的目光,从震惊慢慢变为失望。
他可以包容她对闻禧的刻薄,可以替她失败的算计善后,没想到她已经自私疯狂到这么地步,明知自己的升迁还没定下来,还敢故意算计这些,竟还动了杀心!
一个衙门里的好处,是有限的,上峰肯给他机会分一杯羹,是看在李阙的面子上。
李阙肯为他走动,是因为闻禧心里有他这个亲爹。
一旦真叫她算计成,闻禧被赶出去,他的升迁还能有指望吗?
成婚十七载,他第一次,对妻子生出了厌烦之情,觉得她愚蠢的可怕,要把自己的前途和三房的名声都碾碎。
“你只会一味指责禧儿不孝,你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做母亲的样子?”
李氏深知他迷恋自己,也攥着丫鬟的身契,丝毫不惧:“你宁可信贱婢的挑拨,也不信我,我无话可说!”
闻禧不会给她机会,全身而退。
“姑父可知江少师,是为什么被抓么?”
闻仲远狐疑。
闻禧一字一句:“他命人暗中搜罗美人,由晚娘训练,逼良为娼。你的妻子,要把你唯一的女儿送进狼窝,给人糟蹋啊!”
“若非我早知晚娘这个人、知道江少师的勾当,今日被她们得逞,明儿整个闻家沦为笑柄!别说家里儿女的婚事被影响,您在衙门也会成笑话。”
自身利益受到影响,所有人都怒了,把李氏看做凶兽:“你疯了!疯妇!”
闻仲远觉得自己幻听了。
这太匪夷所思了。
孩子的母亲,要亲手把孩子送进狼窝?
她怎么做得出来的!
李氏心脏猛地一沉。
她不知道那些勾当。
找妓女冒充闻禧的生母,这个注意是她出的,并叫人悄悄传给靖王,让他找人来配合做戏。
名声坏了,变得低贱,只有靖王肯要她,给她一个侍妾的位置都是恩赐。
空出来的王妃之位,靖王可以用来拉拢其他世家。
他果然答应。
等事儿成了,她再悄悄把消息全面散播出去,让闻禧名声烂透,借旁人的嘴羞辱她、折磨她,逼得她崩溃,受尽折磨后,自己去死!
到时候若薇入靖王府,就不会再有对手。
可怎么……又跟逼良为娼扯上了关系?
靖王背后到底都弄了些什么勾当!
不管这个勾当是否跟靖王有关,她都不能把人扯进来:“你胡说,我什么都没做,你别想污蔑我!算计生母,你会遭报应。”
闻禧看了大夫人一眼。
大夫人会意开口:“世上有不爱子女的父母,穷凶极恶之家更是什么都做得出,但出身士族的人,都极要脸面,不爱也要装的关怀。”
“三弟妹却能为了侄女,把亲骨肉火坑里推的,整个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三弟以为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闻仲远脸色难看。
他是平庸,不是蠢。
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
二夫人没什么头脑,但有些事也是看得清的:“世人常说,爱屋及乌,自然也会有恶其余胥。”
“三弟妹厌恶禧儿到了要毁她、杀她的地步,连颜面都不顾,自然是因为让她生下禧儿的人,是她打从心眼儿里恨的。”
闻仲远脑子里,“锃”看一声。
自尊心,被彻底敲碎。
他怎么会,不懂!
他看李氏的眼神,彻底没了温柔和包容,只剩赤红的冷意:“我闻仲远的亲骨肉,就那么好算计的吗?”
李氏心下微惊。
但她依然肆无忌惮。
笃定他舍不得拿自己怎么样,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儿子读书好,人聪明,他会有大前程,闻仲远以他为傲。
而这个骄傲,是她李珍生的!
“忤逆不孝的逆女,我就是不喜,就是厌恶,这是我的权利!她的命,都是我给的,我叫她去死,她就得去死!”
闻仲远被她气得发抖:“你!”
闻景元皱眉不赞同:“母亲,你过分了!”
众人同情闻禧。
闻禧心里悠闲,但也装着委屈。
人都会怜悯弱小,她要利用别人的怜悯,维护自己温和光明的形象。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回禀祖父和爹爹知道,这也是我的权利。”
李氏浑身一颤。
畏惧,心慌,狂怒,在心头交织。
她本就不得宠,出嫁前犯过足以浸猪笼的大错,父亲早已经厌弃了她,若是此事传回陇西,只怕他真要把自己从家谱里除名!
“白眼狼,你敢害我!”
青霓上去就给了她一耳光。
李氏牙齿松了,怒火更甚:“你敢打我!你这个不得好……”
青霓没给她机会把咒骂说出口,又给了她一耳光。
看她不爽已经很久了!
“姑娘是郡主,你是庶民,以下犯上,该打!”
闻景元没想到姐姐与母亲的关系已经差到如此地步:“姐姐,看在她生你一场的份上,求你不要计较她的失态。”
失态?
诅咒叫嚣,眼神恨不得撕碎她,只是失态?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极。
闻禧觉得好笑。
又假装生气:“青霓,你放肆了,我没让你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