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摇头,有热泪滴落:“我念着血缘一场,没做绝,但她却要毁我!你们若真心疼我,就不要再劝。”
“你们还是我的至亲,宫里的贵人看着我的面子上,也会高看你们一眼。但你们若是觉得她更重要,要为了她与我决裂,我也不勉强。”
“请你们体谅我,我真的累了。”
闻景元听完她的话,脸上漏出愧疚之色:“姐姐,是我不好,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为你考虑,你放心吧!你是我姐姐,我永远不会不要你的!”
闻仲远听她这样说,松了口气:“你到底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会不心疼你。既然李氏不慈,你不愿认她,就不认吧!”
大夫人还是觉得闻禧太心软,闻仲远之前可没善待过她!
闻晴也担心她,回头又被伤害。
李氏双眼死死钉在闻禧脸上,每呼吸一次,眼白就往眼眶外挤出一寸,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怒火喷出来。
断亲,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掣肘闻禧的利器!
死贱种,她怎么敢!
闻禧走in李氏,指尖划过她颤抖的衣襟:“闻三夫人,以后,你好自为之吧!”
而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她眼尾的弧度像被冰冻住,眸色泛着冷光,然后,无声微笑,宣告胜利者的畅快:想想,怎么应对祖父的怒火吧!
李太傅的威势,哪怕只是口型提及,也叫李氏害怕。
让她想起十几年前的那个雪夜,父亲在她最最幸福的时刻,将她拖进了大雪之中,鞭挞她,骂她“不贞”,说她不配当李家的女儿,要她自行了断的画面。
怒火被极度的惊恐冲散,在她身体里冲撞,终于承受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畜生……”
李若薇被她喷了满脸,惊恐尖叫:“姑母被表妹给气吐血了,姑父,您快看啊!”
闻仲远对她,只剩下厌恶。
种种事端,都因她而起。
抬脚踹在李若薇的心口:“搅事精,滚,立马从闻家滚出去!来人,把她扔出去!”
李若薇被踹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刷白。
李氏挣扎着抱李若薇,不让下人来拽她:“不!不可以,老爷,这些年都是若薇陪伴我,你把她赶走,是要剜我的心啊!”
她颦着眉,风韵犹存的脸蛋上挂着泪,楚楚可怜。
闻禧看着她。
今生前世,她都没有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一点点柔弱、卑微的姿态,总是高高在上,若即若离的拿捏着自己,大约是觉得自己不配吧!
不过又如何?
她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希望她那时是能够保持愤怒,而不是摇尾乞怜,不然自己会很失望。
闻仲远有些心软。
闻晴冷哼:“你和李若薇算计着,要杀死大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三叔会痛心、最疼爱她的祖父祖母知道了,也会痛心!”
她很聪明,知道闻仲远自私,但他畏惧老爷子和老夫人。
闻仲远一震。
想到父母失望和责备的眼神,心肠立马硬了回去:“扔出去!”
李氏哭喊,要追出去。
婆子将她死死按住。
李氏只能眼睁睁看着李若薇被人粗鲁的拖出去,一颗心都要碎了,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刻,无助和绝望将她淹没:“不!不要……我的若薇,把孩子还给我……”
李若薇恐慌极了。
留在京中的闻家人虽然都低贱废物,但闻家到底是正一品的门第,没有了这块踏脚石,又被李阙当众污蔑成没人在意的可怜虫,她在京中还要怎么立足?
“我不能走,姑姑您求求她们,不赶我走,我舍不得您啊姑姑……”
所有人都冷眼看着,觉得心情舒畅。
这些年这两人踩着大家张扬得意,也该她们遭报应了!
闻景元见母亲哭喊的如此撕心裂肺,总归是不忍心,张嘴要说情。
闻晴拉住他:“闻家养了李若薇八年余,吃喝都比闻家亲生子女好上数倍,她不知感恩,竟与妓女私下来往,勾结谋害大姐姐,没叫她去坐监,已经是大姐姐宽容大度!”
“但你不能踩着她的善良去欺负她,你读了那么多书,最该明理才是。”
四房的儿子闻礼也道:“这样的腌臜事瞒不住,一旦传出去,旁人知道你为了这种阴险算计之辈求情,只怕要怀疑你的品格。”
“十弟,你是读书人,最不能失了名声。”
闻景元咬了咬牙,点头:“兄姐教训的是,是我太妇人之仁了。”
没有人能够帮得了李若薇,她被拖出门。
踉跄摔倒的时候,腰间的玉佩碎裂,清脆的‘咔嚓’声,像极了姑侄俩注定早死的命运。
众人看戏,觉得痛快。
欺凌他人,终有一日会遭人欺凌。
因果循环,总有报应之时!
此时正直正午,年节下的正午。
京城做热闹的时候。
闻仲远还是给她留了体面,是送出去的,而不是扔。
李若薇扒着大门,刻着不肯走。
她没有银子。
从前满满一库房的宝物,都叫闻禧抢走了。
买不起宅子。
没有地方去。
她这样美貌,若是去住客栈,只怕今晚就会出事:“我是靖王的庶妃,你们不能对我这么无礼!”
管家是闻禧的人,岂会把她放在眼里?
冷冰冰道:“真要把您丢出去,更丢脸。”
因为晚娘先一步被扔了出去,引来不少人为官。
看到的李若薇身影,又都盯着她。
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李若薇僵住,脑补着这些人对她的鄙夷和咒骂,浑身发颤。
却不得不停止纠缠。
她拿丝帕充作面纱,遮了脸,失魂落魄的往外走。
不知道要去哪儿。
管家给她指了条明路:“既然您是靖王的庶妃,回头也不过一顶小轿就从侧门抬进靖王府了,正好可以去扣门,提前住了进去,也能早点得宠。”
李若薇自是不肯的。
那样太轻贱。
靖王会看不起她。
而她要的,是靖王亲自把自己风风光光迎回王府!
“你是李若薇?”
一辆马车在她身侧停下。
撩开车帘的,是一位气质不俗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