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宁王绝对不会停手。
他像是喷发后的火山,即便能量已经在消散,可喷发带来的后果却无法估量。
硬碰硬。
吃亏的一定是崔家。
崔行舟平静道:“要动手,但一定要计划周密,一击即中,也要做好应对王氏一族反扑的准备,否则誉王及其背后的势力一定会趁势补刀,到时候崔家不倒也要元气大伤。”
崔大夫人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她的辈分让她言辞激烈:“闭嘴!你就巴不得我儿死了,你好抢走他的一切!”
崔行舟对她的针对,无动于衷。
缓缓扫过满堂崔家人:“宁王杀长兄、算计大姑父入狱,一定是在为更大的阴谋做掩护。看来还有人没有交代,自己曾做下的、见不得光的事?”
崔家为了完成架空皇权的目标,布局十多年,灭人满门之事也没少做。
只不过,大多是借别人的手完成。
崔首辅精明狡猾。
儿女们也精于算计。
但性格上总有各自的缺陷,冲动、顾前不顾后、轻敌……再到孙辈,权利已经累积到了巅峰,他们的骨子里,更多一份自负和跋扈。
他们的“算计”次次都能成功,大多是因为“崔”姓的霸道,使得旁人不得不隐忍、不能追究,实则能力还不如父辈。
所以难保有人做下过什么蠢事,亦或者被人套进算计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
大多已经主动交代,但还是有人隐瞒不报,因为知道,说了,只会自己和这件事一起更快的从世上消失!
……
堂堂亲王纠缠长嫂的闹剧结束。
闻禧处理好了“伤口”。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太后还是起的不轻:“他推你是事实!”
把帝王叫去慈宁宫,又告了一状,不许他提前给萧砚徵解禁足。
帝王是孝子,又想让陇西出来跟崔氏斗,总归做足了偏袒她的样子:“今日你受委屈了,朕定会给他教训,叫他以后绝不敢再犯。”
闻禧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责怪她给皇家丢脸,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过年,总是令人高兴的。
一想到在这么高兴的日子里,还给仇敌狠狠塞一把恶心,心情更愉悦了。
谢了恩。
又陪着太后和皇后一起吃了夜宵,这才被放出宫。
太后拉过萧序的手,放在闻禧的手中,笑眯眯道:“外头路滑,牵着,牵紧了!”
萧序表情淡淡,牵住了闻禧的手。
两人躬身告退。
帝王和皇后出宫都有仪仗,停在慈宁宫外,明黄华盖在夜风里惹眼、华贵。
送他们出宫的马车不能堵在前头,所以停地有些远,得慢慢走一段路才成。
脚下防滑的砖石因为雪水融化又结冰,滑得厉害。
闻禧不会武,下盘不稳,才出慈宁宫的门,就滑了好几下。
萧序圈住她的身子,稳住她。
深夜的风扑向他心口,连连咳嗽。
闻禧站稳后,忙给他把大裹好。
萧序拉住大氅一侧衣襟,将她裹了进去,拉好:“牵好本王的手。”
闻禧一只手乖乖牵着他,一只手揪着大氅的两片衣襟,不敢乱动,没得一个摔了、一个咳出泪:“你身上不暖和。”
萧序很淡的“嗯”了一声。
长街上的宫人瞄见,无不惊讶。
活阎王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上了马车。
闻禧抽回手,拿帕子擦了擦,也给他擦了擦掌心
她身体好,身上很暖热,躲在一个保暖的大氅里头,萧序的身子也很快暖和起来,牵着的手有些微微出汗:“你看,你也能捂出汗来了,说明这两个多月的治疗很有效。”
萧序想起,他有一条帕子在她那儿。
她说洗干净了还他,一直没还。
但他没提。
“你医术好。”
闻禧很自信:“能有我这么美丽有能力的未婚妻,是王爷的福气。”
这一点,萧序赞同。
没有她的出现,他应该已经看到生命的尽头。
“西北,有什么说法?”
闻禧微笑。
西北有没有地涌莲,她不知道,但西北有给崔家的陷阱!
拉过人的手,在他温柔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写。
萧序长相攥了攥:“痒。”
闻禧看他的眼神变得奇异,继而笑起来,戳戳他的腰身:“扎你的时候,怎不见你说痒?”
萧序侧她一眼:“就掌心。”
闻禧又皱眉,发现他还是很瘦,当年腰部明显发硬:“你这几日可是悄悄锻炼了?”她摇头,“不成,还不到时候,气虚血弱的时候最忌劳累,你不听话。”
萧序摇头:“上回你提醒,便没再偷练。”
闻禧不服气了。
她从前也练过一阵,除了叫自己拉伤,什么效果也没,还因为练得太累而多吃,胖了一圈。
他只是偷偷练了一下下,就能结实,简直叫人生气。
“你得胖两圈,不胖到我满意的程度,不许练。”
萧序:“……”
她在嫉妒?
嫉妒什么?
他不理解。
出了宫门。
闻禧撩开车帘,欣赏着各家各院放起的烟花,明明灭灭,喜气洋洋,皆是世人对来年的美好期许。
“之前几年我在雁鸣关、在陇西、在南疆、在南直隶都过过新年,还是京城最热闹。达官贵人最多,烟花的花样也最多。王爷准备烟花了吗?”
萧序看着她的额角,没有破,不知她怎么弄出来的血,但还是有点红肿。
听她说话,他收回目光:“不曾。”
闻禧:“不喜欢吗?”
萧序:“难闻。”
硝烟的气味,他不喜欢。
闻禧慢吞吞“哦”了一声,表情里写满了“你这人不有趣”。
萧序不仅不有趣,还很一本正经。
从前身体好的时候也是。
他想,大约是因为他的授课师傅,全都是老古板的缘故。也大约是老古板们讲水利河道、讲治国之道,都太有趣的缘故。
少年人喜欢的东西,他都知道,但并不敢兴趣。
有些……幼稚。
马车到闻府。
时辰,还未到子时。
闻禧想着他回府也是独自一人,便邀请他:“要不要一起守岁?”
萧序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大将军府:“今晚还有事要处理。”
闻禧压低了声音,提醒他:“王爷,今夜稳妥些,早点回府,什么都不要管,平平安安度过,才算迈过了这个坎儿。”
萧序想起她的推算。
说他本该折损在除夕,点头应下:“进去吧!”
闻禧同他道别前,突然朝他伸手:“王爷可有为我准备新年礼物?”
萧序:“……”
显然是没准备。
闻禧轻哼:“旁人家郎君有了喜欢的女子,都是想尽办法送这送那,都不用人教,王爷得学着点儿,不然我要被人说,不得你重视,拜高踩低之辈,岂不要趁机来奚落我?”
“王爷可答应了,要让我借势的,要做好一些才对!”
又递了个香囊给他。
“喏,这可是我亲手绣的,里头装了我新研制的丹药,强身健体是最好的,旁人若是想从我这儿求,得千金!”
这是最实用的新年礼物。
萧序接了,看了眼香囊上的绣样,疑惑:“为何要绣水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