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站在门口看着,嘴角勾了抹微笑。
这是她新研制的催魂散。
再加上从苗族巫女哪儿学来的魇术,能让中药者乖乖听从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的一切指令。
待人彻底陷入昏睡。
雁稚收了坠物:“主子,成了。”
闻禧笑着,静待了片刻。
她挪步,站在柳正卿的面前。
雁稚再把他从昏睡中唤醒。
柳正卿醒来,眼神有些定定的。
闻禧说出指令:“舅公喝茶。”
柳正卿端起手边的茶盏,捻盖、拨茶、轻嗅、品茗,这是他接受的礼仪教养,所以即便被魇术控制了思绪,也会一步步按章程来。
闻禧又问他:“你和崔家,何时开始合作的?”
柳正卿没有思考,脱口回答:“三年前。”
闻禧:“最近有什么计划。”
柳正卿:“杀李太傅,杀你。”
闻禧:“具体布局了哪些计划?”
柳正卿:“郑家花园底下有密室,囚禁了一批少女,我让人安排了炸药进去,等郑家女郎办生辰宴、邀请你去的时候,让人点燃炸药,诈死你、重创郑家。”
闻禧唇线绷起锋利的弧度。
郑氏女半生辰宴,必然邀请众多名门闺秀、甚至世家子弟,届时真若发生爆炸,一个都活不成。
若再被这些名门子女的家人晓得,自家孩子是因为郑家的不检点,才遭连累,必然群起而攻之,请求帝王严惩。
他这是在借帝王的手,重创郑家啊!
“是谁主导,囚禁的那些少女?”
柳正卿:“郑四患有怪病,我让游方道士骗他,阴年阴时阴月出生的处子止血,可以压制他的怪病,他想活,果然上当。”
闻禧皱眉。
他和郑四,都该死!
“此计,崔家的人可晓得?”
柳正卿:“除了去郑四耳边扇风的棋子,无人晓得。”
闻禧问得清楚:“棋子是谁?”
柳正卿交代:“净化观的道士,姓丘。”
闻禧一侧眼。
雁稚立马吩咐了人去监视那道士。
闻禧继续问:“你又预备,如何杀李太傅?”
柳正卿有问必答,不带一丝犹豫,也无一丝情绪:“李家入京,重新修缮了京里了的宅子,我收买了工匠,掏空了一段房梁,在里面藏了无色无味的药。”
“等夏天一到,火热的空气会让药物挥发到空气里。他的身体会在短时间里会变得非常好,但实际上,毒药会不断的掏空他的身体。”
“等到入冬之际,才会慢慢垮下来,那时……什么都晚了,他熬不到年底!”
闻禧深吸了口气。
那种药,她知道,不算毒,一般是让病重而有遗愿尚未完成的人服用,会以加速死亡的方式,让人短时间里“恢复”健康,待生命燃尽,他便会猝然而死。
她虽医术了得,但若祖父身体健康,她也不会隔三差五的去为他老人家请脉,最重要的事,这药刚入身体之际,很难把出来!
等到发现不对劲,毒药已经扎根在他的身体里,已经药石无用!
柳正卿,好生歹毒!
“你为什么恨李太傅?”
柳正卿:“他太自私,害我几次差点被柳家人害死!”
闻禧闭了闭眼。
果然是这个原因!
他想报当年之仇,成为柳家的继承人,就该经历生死劫难、历练出真本事来!
何况若是没有祖父暗中安排了人保护他,他以为凭当年刚回柳家、没有任何帮手的他,真能那么顺利躲过对手的杀招么!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为自己的背叛、陷害和贪婪,找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而已!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不知感恩。
没得救。
“当初为何回应李氏的勾引?”
柳正卿说出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我的计划,是与李家嫡长女生米煮成熟饭,李太傅若不想最心爱的女儿守活寡,就一定会尽力帮我!”
“没想到李珍发现了我的身份、也察觉到了我的计划,还服用了催孕药,怀上了身孕……洗脚婢生的货色,凭她也配做我的正妻。”
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但字句里的厌恶,却依然明显。
闻禧觉得可笑。
两个人,都在极尽所能的算计,却都算了个空。
他不知道的是,大姑姑早知他的算计,他的身份、他的计划,都是大姑姑故意透露给一心想要攀高枝的李珍知道的。
“不处理掉李珍和野种、还继续跟她纠缠,是为了恶心李家,是不是?”
柳正卿的回答毫不犹豫:“是!李氏淫贱,生下她、教养出这种淫贱娼妇的李家,也一样贱!留着她,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李家对我,只有算计!”
闻禧的表情和情绪,毫无波动。
青霓:“杂碎!”
雁稚:“烂渣!”
守在门口的官家都忍不住在心底默默啐了他一记:猪狗不如!
闻禧的指轻敲在桌面上:“既然来了,去见见李氏,跟她好好叙叙旧、温存一番。”
柳正卿接受指令:“是。”
闻禧起身,朝着西正院去。
柳正卿随步跟上。
青霓扶着闻禧,小声惊叹:“双重控制,果然厉害!”
闻禧之前试过单用魇术,效果不佳,一旦遇上心智强势的人物,魇术很容易被破,反而容易被将计就计。
她废了几年时间,才研制出了摄魂散。
虽然等他清醒过来,不会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说过什么,但空白的记忆,还是会让精明之辈产生怀疑,所以得慎用!
她笑了笑,又吩咐了雁稚:“李氏住处毕竟是内苑,柳世子再是长辈也是外男,不宜单独逗留,去请三爷过去作陪,免得消息传出去,叫人看我们闻家的笑话。”
雁稚颔首,派了人去传话。
闻仲远听闻柳正卿来,忙收拾了着装去了西正院。
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却已经是从二品大员,且随时可能再升迁,少不得要跟对方套套近乎,回头指不定还能提拔自己一把!
可当他赶到。
却迎面撞见大惊失色的闻禧。
“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自从知道李氏给自己下药,怀疑闻景元不是自己的亲儿子,他对闻禧的态度又发生了转变,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关切之心,毕竟这个是能确认的、一定是自己的骨肉!
闻禧有些语无伦次:“柳正卿要见母亲,他们毕竟是叔侄,不能不让见……他们把我支开,我走了,觉得不对劲,折回来……她们、他们……”
“你别进去,他们疯了!”
她表情诡异,又极力制止他进去。
反而让闻仲远产生了觉得的怀疑,脑子里闪过“通奸”二字。
但他又无法相信,这是闻家,柳正卿再猖狂,也不敢跑到别人家里做这种事!
可屋子里传出的、隐隐约约的欢愉声,以及李氏一声声的“好卿郎”,打碎了他尊严,表情瞬间凝固,继而是暴怒的龙卷风在眼底席卷而起。
这两个人,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乱伦偷情!
他推开闻禧,大步进了堂屋。
李氏和柳正卿在内室。
大约是关门的时候太急切、太用力,反弹开了一隙。
两人在榻上肆无忌惮翻滚的身影,就那么大剌剌的冲进他的眼底。
从前在他身下矜持的、僵硬的李氏,此刻正疯狂的回应着柳正卿的掠夺,她孟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