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禧说:“摄魂散,给人服下,再配合魇术,就能操控一个人,你问什么,他知道的,都会答。魇术回头教给你。”
萧序以为自己幻听了:“这算是……真话药?”
闻禧明眸一瞪:“怀疑啊?”
萧序看着闻禧,感觉她在发光:“不是,就是太匪夷所思了,居然能研制出这么神奇的药来。”顿了顿,“柳正卿服了,把他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闻禧:“什么都说了,包括他和李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闻仲远什么都听着了,还不知道闻景元已经死了,以为他被柳正卿接走藏起来了,这会儿正恨的捶胸顿足呢!”
萧序见过很多奇药。
麾下也收揽了民间的名医、毒医,也曾让他们尝试研制此类迷幻药,但都没成功。
她居然,成了!
叫他怎么能不震惊。
召云托了托自己快要惊掉的下巴:“这么神奇吗?那对付崔家,可不就容易了,只要把人逮着,药灌下去,什么破事儿不都自个儿交代了?”
闻禧竖起食指,晃了晃:“炼制所需的药材都很难找,未必能再制得出来,只能关键时候用。”
召云表示遗憾,但对她的佩服依然滔滔不绝。
怎么会有人,厉害成这样!
闻禧又叮嘱注意事项:“试验了几次,大约只能控制一个人半个时辰左右,若是遇上自我控制力特别强的,也有可能被提前破局。”
“所以王爷使用时,也要小心,别被人将计就计,给利用蒙蔽了。重中之重,中了此药的人只能回答你、他所知道的。”
萧序郑重点头:“好,我记下了。”
大街上。
百姓围观,议论声浪潮一般。
恰好又是休沐,许多官员都出来陪家眷闲逛用餐,听着这么大的动静也都过来。
其中不乏与崔家不对付的。
李若薇看着尸体被抬出来,盖着白布,看不到死者的脸,心存侥幸,闹着要认尸:“我是柳家人,让我过去!”
官差将她挡在外头:“去去去!柳家什么时候有你这号人物了,别在这里发疯!”
李若薇想说自己是柳正卿的女儿,话到嘴边,想起柳夫人的那一巴掌,又生生咽了下去。
突然扑来的一阵风,掀开了盖着尸体的白布。
李若薇看清了死者的面孔,柳正卿发青的脸孔撞进眼底!
“怎么会这样……”她僵住,所有力气和希望瞬间被抽走,瘫软在地:“他死了……我怎么办?”
没有强大的实力支撑,就是进了靖王府,她也得不到萧砚徵的重视。
她还有什么指望?
难道这辈子,她就只能被闻禧那个死贱种踩在脚底下吗?
她绝望痛哭。
但是没有人理会。
刑部尚书不得不先把崔二带回刑部,路过周成时,冷冷一掀嘴角:“周指挥使,你很好!”
周成曾经很看好靖王,因为他比萧砚徵更会做人,而作为他安插在誉王身边的刀子,来日也是独一份的从龙之功。
后来他又得了第一门阀世家的支持,东宫之位稳稳当当就是他的囊肿之物。
可没想到,才过了个年,崔家就倒了那么大的霉,宁王的状都告到御书房了,崔家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反击之力也无。
这让他意识到,宁王势必要掀翻靖王和崔家,陇西也要重回权势中心。
王李两大门阀联手,已经不容小觑。
再有誉王一派加入的围剿,崔家想要在这场战争里生出,胜算……很小。
权衡之下,他当机立断,选择了向宁王夫妇投诚!
今日誉王吩咐他,一定将崔二堵在柳正卿毒发的现场,他办成,让崔二成了杀害柳正卿的最大嫌疑人,这是在证明自己的决心和能力。
他晓得柳正卿的死和闻禧、和宁王一定有脱不开的关系,可哪怕官府的人知道柳正卿去过闻家、见过闻禧,也无人怀疑此事与她有关。
短短一个时辰里,他已经不知多少次暗暗庆幸,自己做对了选择,而对方也接受了自己的投诚。
否则,今日暴毙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周成微笑:“没点真本事,谁会把我周成放在眼里?”
一旦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说话气儿都足了三分。
他虽也是官宦世家出身,但在这些门阀官员的眼里,就是草根,是蝼蚁。
但今日,他就让这些看不起自己的人,狠狠吃了瘪。
说实话,心头痛快极了!
他翻身上马。
威风凛凛。
“有什么需要下官配合的,随时派人来传,就不打扰尚书大人办事了。”
说罢,不等刑部尚书再开口,便策马扬长而去。
卷起的尘埃呛的刑部尚书一阵猛咳。
“这个该死的泥腿子!”
身边心腹忧下官心忡忡:“大人,只怕宁王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您!”
刑部尚书眼皮一跳,继而重重一甩衣袖:“本身持身清正,岂会怕他们的算计!”
心腹下官暗道:进了官场,有几个能做到双手干干净净?
又看了眼策马远去的身影。
崔家的一次失败,就让周成选择了背叛,只怕其他官员也有不少已经开始动摇了!
“大人。”
远处,有人来给周成通风报信。
“方才御史台的洪大人去誉王那儿告发您,说您是靖王的人!”
周成一怔。
继而了然,这一定是闻禧,亦或宁王安排的。
让他就着今日之事,顺势自证!
倘使他今日没把事办好,那么说明他无能、甚至首鼠两端,就将面临被誉王怀疑、被崔家针对的局面。
去到誉王府。
告状的人还在,防备的扫视着他。
周成不卑不亢,向誉王行了礼。
面对告状之人咄咄逼人的质问,他表现的很镇定:“下官之前确实与靖王私下接触过,也帮他办过一些事,但那都只是为了取得靖王的信任。”
“能在关键时候不动声色的靠近他们,给他们致命一击!”
誉王平和的目光后,是不着痕迹的观察。
没有发现一丝心虚。
“人堵着了?”
周成颔首:“柳正卿毒发暴毙,崔二推门欲套,下官带人及时把他给堵了回去,大理寺卿很快带人过来,从崔二身上搜到了毒药,他无可辩驳,此刻已经下狱。”
洪大人诧异:“崔二下狱了?”
周成为自己辩解:“我若真的打算暗投靖王,又岂会去针对崔家?崔家虽接连倒霉,但要收拾我这个小小指挥使,便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只有忠心誉王殿下,才能得到庇护。”
洪大人神色恍然:“是我多心了。”
誉王同周成道:“本王是信你的,洪大人不知你的计划,才会误会,你莫要气恼。”
洪大人起身致歉:“周大人海涵。”
周成大度一笑:“都是为殿下效力,我又怎会计较?”
转而又道。
“不过崔二因下官的堵截,错失脱身的机会,就算崔首辅有法子保他的性命,他也无法再留朝为官。崔家只怕要把账记在您的头上。”
誉王笑了笑:“无妨,本王与萧砚徵、与崔家本就势不两立!”
闻禧让他出手去赌崔二,就是不给他有机会作壁上观。
他配合,是因为她不日前,刚提醒了自己,麾下得力官员被做局陷害的线索。
没说出闻禧的名字,算是回报,也是表达友好。
王李两族摆明了已经联手,再加上自己的实力,要收拾崔家,是稳赢的局面。
何况萧序活不了多久,最后得好处最多的人是他。
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若只躲在一旁观战,王李两族的官员不会服他,若是转头去扶持没有母族支持的其他皇子,岂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且瞧着吧!崔家还得继续倒霉!”
又吩咐下去。
“都机灵着点,多配合着点宁王办事,帮他,便是帮本王自己!”
……
帝王果然不提将崔二谋杀朝廷大员一案挪给镇抚司查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