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下聘。
百姓们都出来看热闹。
达官贵人下聘的事,月月有,但这么壮观的聘礼队伍,却是头一次见。
围观百姓甲羡慕嫉妒:“怎么比誉王当初那会儿,多了那么多抬?”
围观百姓乙清楚道:“宫里出来的,只比当初誉王的稍多了一点儿,其他都是宁王府出抬出来的。”
其他百姓惊叹。
“元宵亲手做灯王表达爱意,今儿抬出望不到头的聘礼,看来宁王是真的钟爱郡主。”
……
萧序特意提前去内务府和礼部吩咐的,让聘礼队伍出宫后,从宁王府前绕一圈。
这是小事,内务府和礼部的官员欣然配合。
等队伍从宁王府过去,他们知道了原因,又一队人马从宁王府出来,跟在后面!
内务府总管和礼部官员回头看了几次。
好家伙。
队伍竟然比宫里出来的都长!
礼部官员震惊:“宁王这是要把全副身家都送给王妃啊!”
内务府总管一搭拂尘,脸上笑吟吟,口中叹息:“这是补偿,好好的贵女……唉!希望神医留下的药,能让宁王殿下多活两年,留下个一儿半女吧!”
做了皇家妇,哪怕新婚之日丧夫,也得一辈子守着贞洁,没有二嫁的权利。
若是能有个孩子在膝下,这辈子好歹还能有个盼头。
礼部官员看向即将到达的闻府大门,暗暗感慨。
陇西淡出京都二十载,却依然比其他几族精明。
李太傅眼光独到,会选同盟。
这位庆安郡主也是个心性不凡的人物,小小女郎,竟愿意赌上一生,去促成王李两族的结盟。
这种牺牲,几乎没几个世家女子能做得到。
难怪能越过李家本族嫡支的儿女,成为李太傅捧在手心儿里的明珠。
从前无人能撼动的崔家,一而再的栽跟头,眼看着这第一门阀世家的位子是要不保了。
或许。
他们这些中阶官员,该换一换投靠的对象!
起码,不能因为崔家和靖王的倒台而被拖累。
“郡主,宁王和下聘队伍到了。”
下人来禀。
闻禧与众人出去迎。
看着绵延没有尽头的聘礼队伍,都惊呆了。
李太傅轻捋了一把长须,还算满意。
李大夫人瞧了,也稍稍安心。
七郎轻哼:“皇子又如何,能娶到明珠,是他的福气!”
十二妹仔细观察闻禧的身材,是明亮自在的:“姐姐并无委屈,可她本可以拥有更好的。”
七郎终于敲到了十二妹的脑袋:“别把小儿女情肠那一套放在明珠身上,那是贬低了她!明珠在意的,是家人,是家族,是自己的价值!”
“她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的智慧和手段让她闪闪发光,她高兴的很!”
十二妹冲他皱了皱脸:“就你懂?我也懂明珠,以后我也是要做明珠这样的女子的!”
七郎睇她一眼。
眼里有光,是赞赏,是赞同。
就算重视小情小爱,也没什么不对,做自己、在家族需要的时候,肯站出来,就行了!
闻禧晓得宫里给的聘礼都是有规制的,不会那么多,一大半都是从宁王府抬出来的:“王爷,这些进了闻家的门,可就都是我的私产了啊!”
萧序笑了一下,清清淡淡的,仿佛无云的天空:“都是你的,来日你可以全部带走。”
她如今还是坚定要离开,去山川之间畅游,那么他便顺着她的意愿说,放松她的警惕,能更自在的跟他相处。
他才能在相处之中,一点点的渗透她的心。
而这些身外物,能支持她研制任何她想研制的丹药,又何乐而不为?
“宁王府名下的所有东西,随你取用。”
闻禧高兴。
没人会嫌钱多。
真元观穷的很,她的师父、师兄弟姊妹、师叔伯,出去云游,到处救人,能义诊,但没药材给穷苦,也是白费。
“劫富济贫”的好事,也不是常常能遇见的。
她得源源不断的给他们送去真金白银才行。
从前长辈们年年都给很多礼物和压岁钱,之所以攒不下来,穷巴巴的回京,就是这个原因。
而且之前为了盘下一个商号,她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这笔财,来的太是时候了!
“王爷,好人!”
如此干巴巴的夸奖,萧序也受用的很,牵着她进了府:“不做好人,怎么跟王妃般配?”
人群后方。
李若薇阴沉着一双眼,看着闻府门前爆竹声声,看着绑着红绸的聘礼蜿蜒如龙,看着有头有脸的皇亲贵胄都来恭贺……
还有李太傅那个总是一张死人脸的老东西、眼高遇到的大房诸人,对闻禧,竟是满脸的宠爱!
嫉妒如刀,刀刀割在她的心头上。
她不甘,不忿。
凭什么!
论容貌才情、论身段风情,她样样都比闻禧强,凭什么好处都叫死贱种占了去!
死贱种,她怎么配!
恨意溢出,脸上阴鸷太明显,引来闻家下人的注意,上前来驱赶:“去去去!闻家不欢迎你,赶紧离开!警告你,胆敢闹事,把你扭曲京兆府大狱里去!”
李若薇怨恨。
到底不敢做什么。
只能恨恨离开。
走在热闹的街市上,听着旁人恭维羡慕闻禧,让她又想起两个月前被闻禧赶出闻家的情景。
无处可去。
自从柳正卿死后,将军府便不肯再收留她,说好的要办认亲宴,会把她加进柳家族谱、做将军府嫡女,都不作数了,她没有了所有靠山。
连伺候的贱婢,也敢背弃她,可恨!
都是死贱种害的!
要是没有她,自己还是风光无限的陇西贵女、已经嫁给靖王做正妃!
“死贱种!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定叫你死无全尸!”
想过再回闻家,投靠姑姑。
她好歹是闻家三夫人!
可闻家门前那些可恨的看门狗,一看到她,就大声驱赶,根本不让她靠近。
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她身上没带银子,只能靠典当身上的首饰,住客栈度日。
客栈里那些男人贪婪觊觎的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好在当初陛下金口玉言,让她做靖王侍妾,所以只要等靖王解禁足、开了府门,她就有栖身之地了。
早知道,就该让将军府早早送她入靖王府。
靖王被禁足,关在府里,正是她们培养感情的最佳时机。
说不定,她都已经怀上了身孕!
“都是闻禧害的!她就是嫉妒我美貌、得母亲宠爱,这个……啊!”
“来啊!来追我啊!哈哈哈哈……”
街上追逐打闹的小孩拽住了李若薇的衣裳,围着她尖叫、笑闹,把她当挡箭牌,抵挡同伴朝自己抽过来的“武器”,看到李若薇被抽痛,哈哈大笑。
又扮鬼脸,挑衅同伴。
“打不到我!打不到我!有本事你把我的‘盾’抽碎了,没用的小废物,略略略~”
同伴果然被激怒。
举起树枝,就是一通乱抽。
李若薇手上、脸上都被抽到,怨毒在厌恶的催化下,瞬间被点燃,恶狠狠把几个小孩全都推倒。
“没教养的贱骨头!你爷娘死光了,没教你规矩吗?弄伤了本妃,把你们全都杀光!”
顽劣的小孩欺软怕硬,看到李若薇面目狰狞,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们的爷娘都是沿街开铺的,听着动静,立马出来。
看到是李若薇,冷笑连连:“当是谁家矜贵千金,原是强抢庆安郡主的身份和荣耀不成,还跟妓女搅合在一起的下贱货!”
“陛下叫你做靖王的侍妾,是最低贱的妾,你哪儿来的脸自称‘本妃’?”
“我呸!你也配!”
说罢,攥住她的手腕,把人用力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