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甩。
李若薇踉跄扑倒在桌上。
手边就是茶壶。
只要抓起来,就能砸破贱婢的头,叫她知道跟自己没大没小的下场。
但她到底是没敢。
因为“嫁妆”都捏在贱婢手里,贱婢要是闹起来,在贺兰氏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吃亏的就只会是自己。
无依无靠让李若薇小心谨慎,又害怕暴躁,她的情绪总是阴一阵阳一阵的。
遭了威胁,她又冷静下来,拉下脸同婢女道歉:“那起子狗东西猖狂,我一时激动,你别恼,我们主仆在靖王府相依为命,可是团结才是。”
说着,又把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给小梅戴上。
顶着张红肿的脸,讨好道:“夫人派你来,必然是因为你聪明能干,那你说,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小梅开了箱笼,取了些药膏子出来给她抹上。
“夫人”料得周全,就晓得这蠢货用得着上药!
“先养好脸,再想办法见到靖王,只要你见得到他,奴婢就有法子让你得宠!”
李若薇眼睛一亮。
为了让脸早点好,忍着痛,让她把药上好:“还不知道要养多久。”
小梅:“这药有奇效,五六日就能好透了。”
李若薇放心了。
五六日,不算久。
接下来的时日里,李若薇塞了钱给盯她的人,打听了萧砚徵常去的地方、必经的路,尝试了在不同时间去“偶遇”萧砚徵,撒花瓣跳舞、落水湿身、弹琴吟诗……什么招数都使了,全被无视。
想追上去。
又被人阻拦。
李若薇着急大喊:“妾知道殿下需要什么,请殿下给妾一个机会说完!”
萧砚徵皱眉。
他如今也是走投无路,今日上朝,帝王要策略,他提了,被说不周全、不成熟,结果换个人,说了和自己大差不差的话,却被赞深谋远虑。
分明是故意在下自己的面子。
通过打压儿子,恶心崔氏!
多可笑!
他已经走投无路,所以哪怕知道李若薇是个毫无依仗的废物,听到她喊出这句话时,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妨听一听。
下人见他停下,识趣的不再阻拦。
李若薇碎步走近,假装绊了脚,就朝着男人的怀里扑去:“哎呀~”
萧砚徵对她只有满满的厌恶,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就这么下贱么!”
又将她甩开。
李若薇趔趄,差点又摔水池里。
一想到上回掉水里,起来被北风一刮,冻得她差点变冰雕,哪儿还顾得上什么有没有面子,吓得赶紧扒住围栏站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对折着,隐约可以从背面到看到这纸上有红印,她递上前,娇滴滴的开口:“殿下看了,就知道妾的一片真心!”
萧砚徵睇着她。
半晌。
才伸手揭过。
将折起的纸打开,先睇了眼红印。
印上的名字,是柳沅,柳正卿的长子。
抬眸细看。
“矿山”二字,猛然冲进眼底!
李若薇见他内心颤抖,就知道他缺钱,需要前,而她的钱送的十分及时!
微笑道:“这是柳家给我的嫁妆,今日献给殿下。殿下是知道,矿产都是朝廷的,但柳氏手里捏着的矿产,都是开过皇帝赏给他们的,是柳氏的私产,他们有权给任何想给的人。”
皇子,都按着祖宗规矩拿份例。
哪怕是得宠皇子,赏赐再多,也是有限的。
都靠生母和外祖家支撑。
但萧砚徵既没有得宠的生母、也没有得力的外祖家,从前弄了几个来钱快的营生,也都被萧序那丧门星给摧毁了个干净!
可拉拢臣子、维系与臣子之间的关系、监视收集朝臣的把柄……等等事情,都需要钱。
他现在失去了可以敛财的实职,最缺的就是银钱!
若真有了这座矿山的开采处置权,就等于是给了他一个新的希望!
但他又诧异。
之前柳正卿来见过他,有暗示过,要他善待李若薇。
难道她身后,还有什么可利用的?
否则柳氏那等势利家族,怎么可能拿一座矿山给她做嫁妆?
“你跟柳氏,到底什么关系?”
李若薇肯定道:“外人只知闻禧祖父宠爱,却都不晓得舅公柳正卿最爱的小辈一直都是我!生前还与说好了,要把我接去跟他们一起生活。”
“他死后,他的妻子贺兰氏遵照他的遗愿,照顾我,把舅公留下的遗产也分了一份给我!还说,等她的儿子坐稳了世孙的位置,就会办认亲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柳氏贵女!”
萧砚徵目光微动。
柳氏内里斗的一向狠。
柳正卿死。
柳氏世子的位置可未必轮得到他儿子。
李若薇叹息:“柳家私产庞大,族长保管着的,还有整整十二座!若是他们能把孝敬给崔家的那些都给您,您还用愁银子么?”
“可惜柳家老爷子只肯巴结崔首辅,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
萧砚徵眼神阴翳。
只肯巴结崔首辅!
崔氏看不起他也罢了,连柳氏一族的杂碎竟也敢轻视他!
李若薇的手轻轻搭上男人的手腕,柔弱无骨:“殿下,若是柳家小公子能够在您的帮助下继承爵位,他会感激您的!而且他年纪小,镇不住,往后还不得源源不断的来孝敬您?”
萧砚徵看了她一眼。
心知她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不晓得如今的他被撸了权,已经没有能去扶持别人了!
但他自然也不会去自揭短处。
先把这座矿山的利益装进口袋里再说!
“你说的,本王会考虑。”
李若薇见他态度发生了转变,娇滴滴地挨他身上。
为了展现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段,她穿得极少,体温透过薄薄的衫子传递给萧砚徵,再加上身上刻意涂抹的,带有催情效用的香粉,就不信他还绷无动于衷!
“殿下!妾入府已经快一个月了,您什么时候才跟妾圆房?”
萧砚徵挑起她的下巴,睇着她。
压下嫌恶。
淡淡一笑。
“舞跳得不错,再给爷跳一个!”
……
闻禧听闻靖王府的消息时,正与王令仪下棋。
挑了挑眉。
轻啧道:“为钱财睡妾室,堂堂靖王,这是把自己当小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