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馨摇头。
用力摇头。
不肯承认。
她恨。
她哭。
她歇斯底里。
因为如闻禧所说的,自己努力了那么久,只证明愚蠢,没有眼光,什么都没得到。
而闻禧,却能轻轻松松、不动声色的把一整个国公府给掀翻了。
自己,永远都比不上她!
这才是闻馨最无法接受的。
“你住口!不过是仗着卖惨,博取了李家的怜悯,靠着厚脸皮讨好了太后和宁王的可怜虫罢了!没人要的货色,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被陇西当棋子,嫁给一个快死的短命鬼,就嫉妒我,就来拆散我和闵世子,故意算计陷害!如此歹毒,难怪你生父生母都不要,你亲弟弟都要杀你!”
“我父母疼我爱我,我的兄弟姐妹都尊重我,我生来得宠,你有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毒妇,李氏说的对,你早该死在外面!”
“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去死!没有人爱你,没有人在意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去死啊!”
她刻薄谩骂。
口无遮拦。
仿佛只要极力的贬低闻禧,就能证明,自己比她高贵,比她成功。
深深以为,自己懂得闻禧的痛楚,并极力往她的痛楚戳。
想看闻禧变色,看她痛苦。
然而她眼底的闻禧依旧平静淡漠,以一种看废物的眼神冷眼看着她。
她的恶毒,似一把回旋刀,狠狠扎自己的心窝,恨得喉头涌起一股血腥。
怎么可以这么不在乎?
父母不爱、胞弟厌恶,难道不是她最大的难堪和痛处吗?
青霓沉了脸。
还未来得及呵斥。
小灵铛从门口蹿了进来,脸上燃烧着怒火,冲着闻馨的门面就去毫不客气的一圈:“你永远比不过这个府里的任何一位姑娘,她们对人的真心真情,都会让他们未来得到更多!”
“你有什么?你心里只有利益得失的算计,从前就算有再多人爱你,也会因为你的蠢和坏,而彻底看透你!”
小丫头的话,像针一样扎进闻馨的脏腑。
失去,已经汹涌袭来。
差距,已经摆在眼前。
可明明不久之前,她才是京中闻大将军府最优秀的女郎啊!
凭什么如今,人人都能压她一头?
凭什么连个贱婢都敢打她、嘲讽她!
不甘和怨毒冲击毁她最后一抹理智,像是疯了一样,抄起手边所有能砸的东,就朝着周遭的人砸去,也不管会否伤到谁。
嘴里越骂越刻薄:“闭嘴!全都是没人要的东西,你们什么资格教训我,我叫你们闭嘴!”
呼!
啪!
鞭子的呼啸声猝不及防的想起,继而重重抽在闻馨背脊上。
“啊!”
剧痛与冲力,让她惨叫着,重重扑倒在地上。
鞭挞没有因为她的闭嘴而停下,一记又一记的抽下。
闻馨抵御不了那般剧痛,蜷缩着抱头尖叫。
四夫人知道女儿满心期待能嫁进国公府,压众姐妹一头,却没想到闵世子竟会因为闻禧的算计丢了性命,她心中必然怨恨,只怕是要失控埋怨,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匆匆赶来制止。
人还没靠近,就听到惨叫声。
心脏一拧,顾不得仪态狂奔进门,撞进眼底的就是女儿在被人鞭挞,心痛的快要碎了。
她飞快扑进去,想要制止。
青霓几个拿着茶盏,往她脚边砸,让她举步难行,无法去拯救自己的女儿。
“闵世子作恶害人,郡主收拾他,是为民除害,四姑娘是非不分,辱骂我们郡主,砸了堂屋,还想砸郡主!四夫人教女不善,茶盏没砸您身上,您都该跪谢我们郡主慈悲!”
与青霓冷漠声音对应的,是闻馨皮开肉绽的惨叫。
闻禧没有制止。
对四房的冷漠利己,她没有责怪,也没什么好感。
平日不做蠢事也罢了,看在祖父母和四叔的面子上,想让她帮个什么小忙,她也会尽力。
但既然如此不知好歹,是该给她点儿教训,不然真以为她多好性儿,以后想发疯就来发疯了!
四夫人惊愕。
没想到一惯冷静沉稳的女儿竟会如此失控,冲撞郡主!
又惊又急,只得朝着堂屋里坐着的闻禧跪下:“郡主息怒,馨姐儿不知闵世子本质是恶,动了心,乍然知道他惨死,一时接受不了,才会失态。”
“都是妾身的错,都是妾身没有教好馨姐儿,妾身来替她挨罚!您大人大量,看在骨肉至亲的份上,饶了她这一回吧!”
“至亲骨肉?”青霓冷笑连连:“你们四房何曾把我们郡主当做至亲?明知郡主情缘浅,口口声声的奚落羞辱!”
“郡主有事,你们母女一惯会装死,毫无付出,现在来谈什么骨肉亲情!哪儿来的亲情?郡主面前,可没你们什么脸面!”
耳边是鞭子在呼啸,抽打着女儿的身体。
脸上是无形的巴掌,在狂扇。
四夫人又恨,又后悔。
女儿端庄优雅有才情,儿子俊秀儒雅有才学,教授可他的大儒说他定能高中进士,年前丈夫又来信说,许能转调回京,入都督府任职,她和孩子们有人近前撑腰。
再有公公右国柱的身份打前锋,就算不沾闻禧的光,四房也能顺顺当当、风风光光,所以她们才有足够的底气,不去讨好她。
怎料丈夫还没回京,竟闹出这样的事儿来。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那么在意骨气,在闻禧被算计的时候,出来哪怕维护一二!
没有维护,如今哪儿有什么情分去求她?
可就是没有情分,为了女儿她也得求啊!
“郡主……”
青霓打断她:“郡主瞧着四夫人和孩子们不适应边关生活,四爷也念着您和孩子们,想着要把四爷调回来、弄进都督府去做佥事,是有实权的大员,叫你们一家团聚。”
“你们呢?你们就是这么报答郡主的!”
“白眼狼!”
四夫人一震。
青霓鄙夷:“大都督虽有赫赫战功,也做了大都督,可都督府到底捏在郑氏一族手里,若没有郡主与郑氏交好,你以为四爷想回来就能回来么!”
“一个两个清高的很,还不是靠了我们郡主,也不知你们在清高什么!”
四夫人当初和孩子们也跟着去了边关。
可是边关的气候实在是苦,她们真的不适应,一直生病,一直流鼻血,不得以才与丈夫分开。
如今边关安定,丈夫想回来,但兵部攥在崔氏手里,都督府在郑氏掌控下,回来也无处发挥才干,所以一年拖过一年。
本以为是公公升职,才给丈夫争取到了回京的机会。
没想到,竟是闻禧在背后周旋。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