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霓道:“新来的几个护卫身手十分了得,崔家派来的杀手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奴婢瞧着诡异,试着问了一下,没想到他们承认的到快。”
姜檀撑着身子坐起来,抢答道:“萧序的人,是不是?”
青霓点头:“阿檀猜得准呢!除夕那日巡防营的人进来大闹,禧儿说要招护卫,那会儿王爷就在场,当是听进了心里,转头就派了人来应征。”
闻禧没什么表情。
姜檀皱眉不爽。
低首瞧着躺着没动的闻禧,说:“你管他要暗卫,是为着表达诚意,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人眼皮子底下。”
“他倒是用上心了,明着给了你一个,方便近身照看你的女暗卫,又怕别人来暗害,暗着给了你一队人。进进出出这些高手在,谁还能伤得了你?”
“用心”二字,有明显的讽刺。
拐着弯骂萧序心眼儿多。
不在京里,还那么多戏!
闻禧语气平淡,叫人分辨不出她所思所想:“你怎不知,这些都是他派来全方位监视我的?”
姜檀用力点头:“没错!”
很好!
她的好阿禧没有被臭男人的小手段给迷惑了去。
“他心眼儿可多,就是在监视咱们!”
青霓瞧她那副生怕闻禧被勾搭走的样儿,忍不住失笑:“宁王派出去监视各家府邸的人,有几个这么容易暴露的?”
这话,闻禧认同。
姜檀不认同,痛心疾首地瞪青霓。
她瞧不上京里那些或张扬或古板的贵公子,但她见过被情爱冲昏头脑的男男女女,情绪被对方的一言一行所影响,今儿笑得能溺死人,明儿就能哭的要死过去。
真不知道这情爱有什么好的,一个个前赴后继的往里扑!
她不想变成那样,也希望闻禧被谁影响了去。
男人,只会绊住女人潇洒的脚步!
“你这臭丫头,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拐,干嘛帮着诡计多端的男人说胡!你就不想结束京城的一切后,早点跟我们一起去自由自在的游山玩水了?”
青霓:“怎么不想?我只是阐述……”事实。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檀指出来的、一颤一颤的手指给截断了。
“你完了!哎呀,你完了!你被萧序那张妖里妖气的脸皮给迷惑了,你动春心了,还想把我的好阿禧给拽下泥潭!你这臭家伙好坏啊!”
青霓不把她的孩子气放在心上,轻拍她的手:“冤枉我,你良心不痛?”
姜檀捧心,长发披散,依然不见妩媚,只透着英气:“我的良心里只有跟你们一起出去遨游山水的期待!”
青霓嗔她一眼,说:“那也不能误导阿禧自己的判断,我同你一样爱她,所以更要尊重她、给她正确的信息,让她自己选择未来的路。”
“她若要出去天地间广阔遨游,我跟着她,她要站在云端玩弄风云,我也陪着她。她在哪儿,我在哪儿。”
姜檀:“……”
觉着她这话十分有道理,但明明都是“爱”,被她这么一表白,怎么显得自己的爱这么狭隘呢?
表情拧了半晌。
她决定挽回点场子:“你抢了我的词儿。”
闻禧轻笑。
这家伙真是可爱的很。
而她们对自己的用心,她也清晰的知道。
那么坚定的想要离开权力与是非的圈子,一则是前世的经历让她觉得累,二则也是因为知道去哪儿都会有一群熟悉的、心意相通的朋友陪伴她,不会孤独。
青霓哄小孩儿似的笑吟吟:“我们一起那么久,彼此了解,我说的你的心里话。”
姜檀晃了晃脑袋:“没错,我肚里的小蛔虫!”
青霓白了她一眼:“咦,好恶心!快躺下睡。”
姜檀乖乖躺回闻禧身侧,语气幽幽的:“管家婆,真凶。”
青霓换了壶热水在暖笼里,一晚上都能温温的:“不凶,制不住你这泼猴儿。”
她们几个运气好,主子把她们当姐妹,主子的亲友,但凡尊重她的,自然也不会轻视了她身边的人。
所以私下里,说话称呼都更多几分亲人之间的亲昵。
“早点安置,别又聊得很晚,明儿出门眼下顶俩乌青。”
姜檀拉好辈子:“行,听管家婆的!”
闻禧喜欢听她们斗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生机:“把刺客都处理了,明儿连着‘大礼’,一并给崔家送去吧!也早点睡。”
青霓“嗳”了一声,撩下帐帘。
出去了。
姜檀侧过身,瞧闻禧。
不放心,得问一问:“他待你,的确是有心,你可感动?”
闻禧盯着承尘。
眼眸幽深。
感不感动?
晓得他的用心了。
但人心异变。
今日如此,未必明日还是如此。
谁又知道那样心思难测的男人心底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算计些什么?
她接近萧序、跟他谈合作,却不去深究他的心思、不怕他背后捅刀,是因为她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和长处,他的命还捏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因为信任!
何况就是没有他派来的那些人,她也能保护得了自己。
所以他的用心,在她这儿的价值并不那么明显和重要,动摇不了她的。
沉默了半晌,她的回答很肯定:“不感动,不敢动。”
没有被打动,也不敢心动。
姜檀凑近了瞧闻禧,看不出她对萧序的小伎俩有一丝动容,放心了。
出去撒欢的光芒坦途,就在前方不远处!
又想到了方才她的话,兴奋询问。
也不怕被拒绝,要知道,她可是心腹!
“大礼什么时候备下的?快跟我说说,什么礼?”
闻禧侧过头,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又道:“一早就备下了,知道崔家命闵国公府动手,便叫人把礼往京里头运了。”
姜檀挑眉,眼神兴奋:“崔家的大礼,你接住了、捏碎了,可惜崔家没接住你的大礼,我猜,崔首辅明儿看到,一定会特别激动!”
闻禧笑:“礼尚往来么!”
姜檀又好奇,指了指后窗的位置:“你哪儿找来的这么个能人?”
闻禧仰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随意搭在身前:“捡来的。”
姜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了。
身边的人,不是捡的、就是救的。
像苦难者的收容所。
她想,大抵是因为闻禧也曾经历苦难,所以才会忍不住去捡那些可怜人。
闻禧晓得她误会,没有解释:“他家里遭灾,父母兄弟都没了的那年,他八岁,没劳力,家被叔父霸占,靠行乞和偷窃过活。”
“要无声无息的窃走想要的,除了手快,还得会隐藏气息,站在旁人身侧,都不会让人去关注防备他。”
第一次见到小少年。
是在前世。
无意中见他窃了王家人的东西,致使王家人与谋杀宗亲的案子牵扯上,她那时已经看透了萧砚徵的虚伪自私,所以悄悄给王家人替了个幸而,最终王家人全身而退,还叫萧砚徵折损了一员助力。
也因为如此,小少年被气急败坏的萧砚徵派人灭口。
虽然小少年偷窃栽赃,本就有错,但他们这样自小流浪的人,是非观是模糊的,得到人重用,就会全力以赴。
要说可恨,是利用小少年又杀死他的萧砚徵!
重生后,闻禧一时并未想起这号人物。
前几年外出游玩的时候遇见年纪还小、手法不熟练,偷东西被当场抓住、正要挨打的小少年,想着给他一个机会,塑造正确的是非观,或许他这辈子可以有个好结局。
就那样,救下了他。
在游玩的路上带着,教了些是非规矩。
看到了小少年的改变,才正式决定收留他。
“会降低自身气息的人,很适合隐藏做伏击。之前认识个小神偷,把人丢过去精进了一下手上功夫,现在在镇抚司里打杂,学学律法、看看忍心阴暗,建立防备心,也正一正心气儿。”
姜檀:“总给别人打算前途,就不怕人学成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去给别人效力了?”
闻禧自己得了重生再来的机会,不吝惜也给别人机会。
但也没想过救了,就要得到对方的效忠。
“若未曾伤天害理,选择自己想走的路,倒也无妨,但若投靠了见不得光的势力,亦或伤害了人,我会亲手解决此人。”
姜檀:“遇见过这等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