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远看着她摇尾乞怜的样子,快活了片刻之后,更恨了!
她心爱跟奸夫生的野种,却不爱他们之间的女儿!
过去的十七年,他对她那么好,哪怕知道她心底是嫌弃自己没能力的,他还是纵容她、宠爱她,可他的爱,换来的是被他害得绝后,是她对他唯一骨肉的磋磨!
这个淫妇,没有心。
他永远不会原谅,也不会让她好过。
死不了。
活着承受心神折磨。
过去的十七年,他会一点一点的还给她!
“过去的十七年,我对你娇宠有加,你又何曾想过放过我和我的女儿?”
他笑,抬脚踩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颅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别想着一了百了,你要是咽气了,我定把你的尸体拿去喂狗!让那两个野种,加倍体验生不如死的感觉!”
“不用感谢我,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李氏痛哭。
耻辱。
难堪。
绝望。
急喘的呼吸里,是呛人的尘埃。
她恨。
又后悔。
若是没嫉妒闻禧生来尊贵,哪怕只是漠视她,将她赶回闻氏老家,若是她在面对闻仲远的时候能装的再温柔一点、再体贴一点……她现在还是风光的闻家三夫人!
闻禧赚来的一切,都得老老实实孝敬给自己,因为她是生母,是没有亏待过她的生母,而她心爱的一双儿女,都将踩着闻禧爬的更高、站得更稳,成为京中人人艳羡的存在!
可惜。
没有“若是”。
而她一个不得宠的庶女,哪怕出身门阀,也无人在意,更无人来解救她!
都怪闻禧那个死贱种!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李氏在心里,第无数遍诅咒她:死贱种,不得好死,挫骨扬灰!
……
萧砚徵被“请”出了闻府。
誉王等人也出了来。
站在付门前的台阶上睇着眼,欣赏萧砚徵的狼狈。
誉王妃:“男女有别,大嫂不邀请,誉王殿下从不敢轻易登门,怕给大嫂带去不好的影响!大嫂是四皇兄得救命恩人,你更应该敬重她才是,怎么能三番两次的纠缠?”
“宁王马上就要回京,你好自为之吧!”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虽然不曾刻意大声,但也足够引得路人驻足。
再加上萧砚徵的狼狈,无不小心翼翼的靠近、侧耳窥听。
听到内容,无不皱眉,对着萧砚徵指指点点。
挑货郎道:“郡主马上就要嫁给宁王了,还要纠缠不休,真是不要脸!”
坐在轿子里的某位官员懂得的道:“从前看中了郡主美貌,郡主不肯委身,他便散布谣言,坏郡主名声,使得无人敢上门提亲。”
“明知郡主要嫁宁王还纠缠不休,是因为郡主与权贵交好,背后又有陇西李氏撑腰,他妄想利用郡主做太子呢!”
卖糖人的小哥儿鄙夷:“郡主是他的救命恩人,不知报恩,处处算计,他也配做太子!”
行人纷纷朝着萧砚徵的方向啐了一口。
“呸!”
萧砚徵:“贱民!竟敢辱骂亲王,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随侍听命,拔剑就冲着百姓过去。
“谁敢!”誉王呵斥:“萧砚徵,做得出纠缠污蔑长嫂之事,还怕被别人议论么!百姓说的哪句不是实话?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你就敢如此草菅人命,想谋逆不成!”
萧砚徵带来的随侍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如今自家主子,什么都没了,成了门阀的弃子、陛下眼里的废物,而誉王,是最后可能入主东宫的。
得罪不起。
誉王摆手。
驻足行人朝他行礼后,迅速散去。
誉王下了台阶,来到萧砚徵的面前,没有嘲讽,只是以绝对上位者的姿态教训道:“宫中没有宣召,就不要再出来丢人现眼!”
“宁王、亦或李太傅,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你一个都惹不起,除非,你想早点去死!”
说完,带着誉王妃和孩子们登上煊赫马车,扬长而去。
独留萧砚徵怔忡且狼狈的站在雨里。
萧砚徵不知自己在雨里站了多久,又是如何回到府里的。
只是在某一个瞬间,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怒火、怨恨、杀意,在一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是炭盆里的炭烧完了,没了任何一丝能量,心如死灰。
刚进门。
管家便急匆匆迎了上来,见他如此狼狈,吓了一跳:“哎哟!我的殿下,您怎么弄成这样了!”
赶紧吩咐了人去准备热水。
一边领着失魂落魄的主子往书房的方向走。
等靖王泡了澡,换好了干净衣裳,才笑着开口:“殿下,府里出了一桩大喜事,您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萧砚徵冷笑,却异常平静:“喜事?如今本王城了满京里的笑话,陛下眼里的烂肉,什么机会也没了,还有什么喜事值得本王高兴?”
管家回禀:“崔侧妃,怀了身孕,已经快三个月了!虽大部分大夫都说,得四个月才能把出男女,但太医院的妇科圣手最大的本事,就是妇人一怀上,就能辨别。”
“他说,是男胎无疑!”
一般情况下,正妃进门,并迟迟不孕的情况下,才会让妾室有孕。
但皇家与寻常人家不同,侧妃往往都出身不凡,所以哪怕在正妃进门之前就已经有孕生产,也不算失了规矩。
何况崔氏那般势盛。
萧砚徵还是崔氏手中傀儡的时候,甚至不敢提娶正妃的事。
让崔氏女生下儿子,一旦自己登上皇位,也就离“驾崩”不远。
所以他命人悄悄在崔婉的饮食里下药,就是为了让她没那么容易怀上。
但显然崔婉猜到了他的心思,没吃那些加了药的饭菜,还服了催孕药!
他本该生气,然后借其他女人的手,把她腹中孩子弄掉,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崔首辅知道她有孕,一定会收回“崔氏与靖王再无干系”的决定,且在把自己稳稳当当送上皇位之前,他们都的确保自己好好活着,如此,身上淌着崔氏血脉的孩子才有机会名正言顺的继位!
但只要他做了皇帝,崔氏女的孩子死绝,而他有了实权,就有机会跟父皇一样,利用其他门阀权贵收拾崔氏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上个月他偶感不适,太医给他把脉的时候告诉他,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子嗣方面会很艰难,并且太医并无把握能调理好。
接连打击,让他满腹的愁绪。
没想到崔婉竟然已经怀上!
萧砚徵那颗将将死寂的心,又复苏了过来。
他反复询问,眼神激动:“太医来看过,确定是有孕了?是男胎?”
管家给他肯定的答案:“是的,看过了,确实有孕,且十有八九是男胎!”
萧砚徵“蹭”的起身,一撩衣袍就朝着崔婉的院落而去,又兴奋吩咐:“差人去崔家送信儿,崔首辅一定会高兴。”
管家应下:“是,奴婢立马派人去。”
人还未到崔婉的住处,就撞见她院子的丫鬟慌里慌张的往外跑。
要知道除非发生天大的事,在王府随意奔跑是要遭重罚的。
萧砚徵眼皮子突地一跳:“跑什么!成何体统!”
丫鬟着急的声音特别高昂:“殿下!侧妃被李侍妾从台阶上推了下去……见红了!”
萧砚徵痛苦一缩,心脏高高提起,立马吩咐了身边的护卫:“快去请太医,把太医院擅长妇婴之术的全都叫来,快去!”
护卫领命,飞奔出离去。
萧砚徵疾步赶往崔婉的居所。
一进去,就听到崔婉害怕的呜咽和喊痛声,以及下人惊慌的惊呼:“怎么办,止血保胎的药已经吃了,怎么血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