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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赔礼道歉

    “老夫人,这男人嘛,英雄难过美人关。”

    “二爷虽然凶,可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汉子。”

    “若是咱们能拿住他的把柄……”

    老夫人睁开眼,目光阴冷。

    “你是说……”

    宋嬷嬷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极其隐蔽的小纸包。

    纸包泛黄,透着一股子甜腻腻的怪味。

    “这是老奴早些年从那个跑江湖的郎中手里得的。”

    “说是叫‘千金散’。”

    “药性烈得很,只要沾上一星半点,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把持不住。”

    “到时候,咱们安排个听话的丫头在他房里……”

    宋嬷嬷嘿嘿笑了两声,那声音透着股阴损劲儿。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再让人‘不小心’撞破。”

    “这秽乱内宅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他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到时候,为了遮丑,他还不得乖乖听您的话?”

    老夫人盯着那个纸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是毒蛇盯着猎物的眼神。

    “好。”

    “这才是我的好嬷嬷。”

    “去,摆宴。”

    老夫人理了理鬓角的白发,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慈祥的面具。

    “就说今儿早上的事,是我老婆子糊涂了。”

    “让他和风儿两兄弟坐下来,喝杯酒,消消气。”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

    瑞云院里。

    阮秋词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那块失而复得的掌家对牌。

    这铜牌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

    红梅正蹲在地上给她换药,嘴里絮絮叨叨。

    “小姐,您是没看见,那余氏把对牌交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活该!让她猖狂!”

    阮秋词没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之中。

    那里,几行加粗的血红色弹幕正疯狂滚动,像是要炸开一样。

    【高能预警!前方核能预警!】

    【老虔婆要动手了!那是千金散啊!强力催情药!】

    【二叔危!这药喝下去会神智全失,只想那种事!】

    【千万别去赴宴啊!这是鸿门宴!是要毁了他!】

    阮秋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

    千金散。

    这种下三滥的东西,老夫人竟然也要用在沈辞远身上?

    那是她的“儿子”啊。

    虽说不是亲生的,可也在膝下养了二十多年。

    虎毒尚且不食子。

    这老妇人的心,究竟是有多黑?

    “大少奶奶。”

    门外传来小丫鬟怯生生的声音。

    “慈安堂那边来人了。”

    “说是老夫人备了酒菜,请二爷和大爷过去聚聚,说是要给早上的事赔个不是。”

    阮秋词心头一跳。

    来了。

    红梅手里的纱布打了个结,有些担忧地抬头。

    “小姐,二爷刚发了那么大火,这会儿去吃饭,能吃得下去吗?”

    “怕是宴无好宴。”

    阮秋词喃喃道。

    她看着弹幕上一片【女鹅快去拦住他!】【别让二叔去送死!】的尖叫。

    她本能地想要起身。

    想要冲去剑舞轩,告诉沈辞远别去。

    告诉他,那酒里有毒,那慈眉善目的母亲是个恶鬼。

    可是。

    就在脚沾地的那一瞬间,阮秋词停住了。

    她重新坐了回去。

    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如果现在去拦。

    沈辞远会信吗?

    那是他的母亲。

    即便他怀疑账目,怀疑身世。

    但他绝不会相信,母亲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了他的清白和前程。

    他只会觉得是大嫂多心,甚至觉得是自己在挑拨离间。

    更重要的是……

    阮秋词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

    如果不让他痛到极致。

    不让他亲眼看到这血淋淋的真相。

    他又怎么会彻底死心?

    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举起屠刀,斩断这腐烂的亲情?

    沈辞远是一把好刀。

    可这把刀若是心存仁慈,那就钝了。

    只有放在火上烤,放在血水里淬。

    才能变得锋利无匹,为她所用。

    “大少奶奶?”

    红梅见她发呆,唤了一声。

    阮秋词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又乖巧的笑。

    “既然是母亲相邀,二爷自然是要去的。”

    “那是孝道。”

    “咱们做晚辈的,哪能拂了长辈的面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剑舞轩。

    青藤一脸为难地看着正在擦剑的沈辞远。

    “二爷,老夫人那边派了宋嬷嬷来,已经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了。”

    “说是您若是不去,她就跪死在门口。”

    “还说老太爷临终前,最盼着的就是家和万事兴。”

    沈辞远擦剑的手一顿。

    雪亮的剑锋映出他那双深邃的眸子。

    里面没有温度。

    “家和?”

    他嗤笑一声,将剑归鞘。

    “早干什么去了?”

    “让他回去,我不去。”

    青藤叹了口气。

    “宋嬷嬷说,老夫人知道错了,还把大爷也叫去了,说是要当面给您斟酒赔罪。”

    “若是您不去,就是不肯原谅母亲,就是要把这母子情分生生断了。”

    沈辞远闭了闭眼。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闷得慌。

    他对那个家,早就没了指望。

    可“孝”字大如天。

    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让他发誓要护着沈家,护着大哥。

    那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执念。

    “罢了。”

    沈辞远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玄色劲装。

    “去看看吧。”

    “正好,那笔账,也该有个说法。”

    慈安堂的花厅里,烧着上好的银骨炭。

    暖意融融,甚至有些燥热。

    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比早上的馊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老夫人坐在上首,满脸堆笑。

    沈听风和余秋池坐在下首,也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尤其是余秋池。

    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也不敢捂着肚子喊疼了,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股不安分。

    “二弟来了。”

    沈听风见沈辞远进来,赶紧站起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快坐,快坐。”

    “哥哥给你温了酒,是你最爱喝的梨花白。”

    沈辞远没理他。

    径直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腰背挺直,像是在军营里议事,而不是家宴。

    “母亲找我何事?”

    他开门见山,不想多待一刻。

    老夫人也不恼,笑眯眯地招手。

    “先别急着谈事。”

    “今儿早上的事,是娘糊涂了。”

    “人老了,耳根子软,听信了谗言。”

    她说着,瞪了余秋池一眼。

    “还不快给你二叔倒酒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