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词回到禅房,让红梅把所有嫁妆产业的账本都搬了出来。
几大箱子堆在桌上,每一本都记得密密麻麻。
红梅看着那些账本,头都大了。
“小姐,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去?”
阮秋词翻开最上面一本。
“慢慢看。”
她从药园的账本开始。
这是父亲当年最看重的产业,专门种植各种名贵药材。
其中最值钱的,就是黑沙棘。
这东西生长在高山之上,需要特殊的土壤和气候。
阮家的药园里,有整整十亩黑沙棘田。
阮秋词一页页翻着。
去年的产量是三千斤,前年是三千五百斤,大前年是四千斤。
她眉头皱了起来。
“红梅,你看这个。”
红梅凑过来。
“怎么了?”
阮秋词指着账本上的数字。
“黑沙棘的产量逐年下降,但支出却在增加。”
“去年买肥料花了一千两,前年只花了八百两。”
红梅眨眨眼。
“这不是很正常吗?产量少了,自然要多施肥啊。”
阮秋词摇头。
“不对。”
“黑沙棘这东西,越施肥长得越差。”
“它喜欢贫瘠的土壤,肥料多了反而会烧根。”
红梅愣住了。
“那这账上的肥料钱,都花哪去了?”
阮秋词没说话。
她继续往下翻。
账本上记着,去年药园新雇了五个药师,每人每月十两银子。
可药园的老管事只有一个,叫王福。
她记得这个人。
父亲在世时,王福就在药园干活,一干就是二十年。
为什么突然要雇五个新药师?
阮秋词合上账本,又拿起茶叶和布匹的。
茶叶的账目更奇怪。
去年的销量只有前年的一半,但茶叶的品质没变,价格也没变。
几家老客户突然就不来了。
阮秋词看着那些客户的名字。
福顺茶行,瑞和商号,还有京城最大的茶楼,醉春楼。
这些都是多年的老客户,怎么会突然断了?
布匹那边也是一样。
销路被压缩了大半,几家老客户都转投了别家。
阮秋词放下账本,靠在椅背上。
【女鹅快看弹幕!】
【程家早就盯上你家产业了!】
【黑沙棘是关键!】
【程家想吞了你家药园!】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眼神一冷。
程家。
又是程家。
她坐直身子。
“红梅,去查查那些老客户为什么不来了。”
“还有药园的王福,最近在做什么。”
红梅点头。
“奴婢这就去。”
红梅出门后,阮秋词继续翻着账本。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账目表面上看没问题,但细细一琢磨,处处都是疑点。
药园的支出在增加,产量却在下降。
茶叶和布匹的销路突然被压缩,几家老客户同时断了合作。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阮秋词合上账本,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雪停了,天空灰蒙蒙的。
她想起父亲生前说过的话。
“秋词,咱们阮家的产业,最值钱的就是药园。”
“黑沙棘这东西,全京城就咱们家有。”
“有了它,咱们就不怕别人欺负。”
可现在,黑沙棘的产量逐年下降。
若是再这么下去,不出三年,药园就要废了。
阮秋词咬了咬唇。
不行,她得亲自去药园看看。
当天下午,红梅就回来了。
“小姐,奴婢打听到了!”
她气喘吁吁地说。
“那些老客户都转投了程家!”
“程家不知从哪弄来了黑沙棘,价格比咱们家低三成!”
“福顺茶行的掌柜说,程家的黑沙棘品质和咱们家一样好。”
阮秋词眼神一凛。
“程家哪来的黑沙棘?”
红梅摇头。
“奴婢也不知道。”
“不过奴婢还打听到,王福最近经常出入程家。”
“有人看见他和程家的管事在酒楼喝酒。”
阮秋词冷笑。
果然。
程家的黑沙棘,就是从她家药园偷出去的。
“红梅,去准备马车。”
她站起身。
“咱们去药园。”
红梅愣了一下。
“现在去?”
“对,现在就去。”
阮秋词披上披风。
“趁着王福还不知道我在查账,先去看看情况。”
红梅连忙点头。
“奴婢这就去准备。”
药园在城外三十里的山上。
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阮秋词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的药园。
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红梅上前敲门。
“有人吗?”
敲了半天,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小厮,看见阮秋词愣了一下。
“您是?”
阮秋词淡淡地说。
“我是阮家大小姐,来看药园。”
小厮脸色一变。
“大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说。
“可,可是王管事没说大小姐要来啊。”
阮秋词冷冷地看着他。
“我来自家的药园,还需要提前通报?”
小厮被她的眼神吓住了。
“不,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连忙让开。
“大小姐请进。”
阮秋词走进药园。
里面比她想象中还要冷清。
偌大的药园,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干活。
红梅小声说。
“小姐,账上不是说雇了五个新药师吗?”
“怎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阮秋词没说话。
她径直往黑沙棘田走去。
那片田在药园最深处,需要翻过两道山坡。
阮秋词走得很快,红梅在后面小跑才能跟上。
终于到了黑沙棘田。
阮秋词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原本茂盛的黑沙棘,现在稀稀拉拉的。
有些地方甚至连根都枯了。
红梅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怎么成这样了?”
阮秋词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壤湿润,带着刺鼻的肥料味。
她捻了捻那些土。
“有人故意毁了这片田。”
红梅瞪大眼睛。
“故意的?”
阮秋词站起身。
“黑沙棘喜欢贫瘠的土壤,这土里肥料太多了。”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肥料,是特意配制的。”
“就是为了毁掉黑沙棘的根。”
红梅气得直跺脚。
“王福这个王八蛋!”
“小姐待他不薄,他居然做这种事!”
阮秋词没说话。
她走到田边,仔细查看那些枯死的黑沙棘。
有些根部已经完全烂掉了,有些还勉强活着。
“小姐。”
红梅忽然指着不远处。
“那边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