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远从朝堂回来时，天色已晚。
他径直去了瑞云院。
阮秋词正在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见沈辞远站在门口。
那人脸色铁青，眼中压着怒火。
“二叔？”
沈辞远走进来，在桌前坐下。
他沉默许久，才开口。
“我查到程家私吞军饷的证据了。”
阮秋词放下账本。
“什么证据？”
沈辞远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
“这是兵部的旧档。三年前，程家给军营送过一批药材。那批药材质量极差，导致不少伤兵不治身亡。”
阮秋词心头一紧。
三年前。
又是三年前。
沈辞远继续说。
“当时负责验收药材的军官，是我哥哥沈听风。”
阮秋词手一抖。
她看向沈辞远，那人眼中满是痛苦。
“我不愿相信哥哥会做出这种事。但档案里清清楚楚，是他签字验收的那批药材。”
沈辞远握紧拳头。
“我怀疑，哥哥当年的死，可能另有隐情。”
阮秋词垂下眸子。
她知道沈听风没死。
可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女鹅！告诉他！】
【让二叔知道真相！】
【渣男该死！】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从暗格里拿出程家的账本。
“二叔，我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沈辔远抬头看她。
阮秋词把账本递过去。
“三年前七月，程家支付了“沈某“五千两银子。备注是黑沙棘技术。”
沈辞远接过账本，翻到那一页。
看见“沈某”两个字，他脸色更难看了。
“沈某？”
阮秋词点头。
“黑沙棘的种植技术，只有我家掌握。而且，三年前七月，我家药园丢失了三斤黑沙棘种子。”
她顿了顿。
“当时看守药园的护卫，是沈听风派来的。”
沈辞远猛地站起身。
账本掉在地上。
他看着阮秋词，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说，哥哥出卖了阮家的秘密？”
阮秋词没说话。
沈辞远转过身，背对着她。
他肩膀微微颤抖。
阮秋词知道，他在强忍怒火。
过了许久，沈辞远才开口。
“若真是哥哥做的，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阮秋词走到他身后。
“二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证据就摆在这里。”
沈辞远回过头。
他看着阮秋词，眼中满是痛苦。
“秋词，你恨他吗？”
阮秋词愣了一下。
恨吗？
当然恨。
沈听风出卖了她家，背叛了她。
可她看着沈辞远痛苦的样子，又说不出恨这个字。
“我只是想要真相。”
沈辞远看着她。
这丫头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在为他着想。
他心里一软。
“秋词，我会查清楚的。”
阮秋词点头。
“我相信二叔。”
沈辞远弯腰捡起账本。
他翻到那一页，仔细看着。
“这笔银子是三年前七月支付的。而哥哥是三年前八月战死的。”
阮秋词心头一跳。
【女鹅！时间对上了！】
【渣男拿了钱就假死逃跑！】
【快告诉二叔真相！】
弹幕刷得飞快。
阮秋词咬了咬唇。
她走到沈辞远身边。
“二叔，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沈辞远看着她。
“什么事？”
阮秋词犹豫了一下。
“沈听风，可能没死。”
沈辞远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
阮秋词把弹幕告诉她的事说了一遍。
沈听风假死逃跑，和外室在府外卿卿我我。
等风声过了，他们就会回府。
到时候她会被贬为妾室，再次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沈辞远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
哥哥会做出这种事？
“你怎么知道的？”
阮秋词垂下眸子。
“我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沈辞远盯着她。
“是谁告诉你的？”
阮秋词摇头。
“二叔，这个我不能说。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辞远沉默许久。
他想起这些年的种种疑点。
哥哥的尸体从未找到。
沈府只收到了一块腰牌。
还有老夫人这些年的反常举动。
沈辞远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若哥哥真的假死逃跑，母亲必定知情。”
阮秋词点头。
“老夫人肯定知道。不然她不会对我那么狠。”
沈辞远握紧拳头。
“我会查清楚的。”
他转身要走，阮秋词拉住他。
“二叔，你要去哪？”
沈辞远看着她。
“去问母亲。”
阮秋词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老夫人不会承认的。”
沈辞远皱眉。
“那你说怎么办？”
阮秋词想了想。
“咱们先把程家的证据收集齐全。然后顺藤摸瓜，把沈听风揪出来。”
她顿了顿。
“到时候人赃并获，老夫人想包庇也包庇不了。”
沈辞远看着她。
这丫头变得越来越聪明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阮秋词松了口气。
沈辞远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秋词，多谢你。”
阮秋词脸一红。
“二叔不必客气。”
两人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氛。
阮秋词先移开了视线。
“天色不早了，二叔早些回去歇着吧。”
沈辞远松开她的手。
“你也早些歇着。”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秋词。”
阮秋词抬头。
“嗯？”
沈辞远看着她。
“不管查到什么，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
阮秋词心头一暖。
“我知道。”
沈辞远这才离开。
阮秋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红梅从屏风后走出来。
“小姐，您怎么不把渣男的事全说出来？”
阮秋词摇头。
“现在说了，二叔也不会信。”
她走到窗前。
“得让二叔自己查到证据，他才会相信。”
红梅点头。
“小姐说得对。”
阮秋词看着窗外的月色。
沈听风，你等着。
你欠我的，我会一笔笔讨回来。
【女鹅加油！】
【二叔已经开始怀疑了！】
【渣男的好日子到头了！】
弹幕疯狂刷屏。
阮秋词嘴角勾起。
对，渣男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
铺开纸笔，继续完善计划。
既然沈辞远已经知道了程家的罪证，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先扳倒程家，再揪出沈听风。
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阮秋词写了满满一页纸。
看着自己的计划，她眼神越发坚定。
沈听风，程家，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