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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利用

    沈辞远以为,查封了药铺,抓了人,阮秋词至少会松一口气。

    可他侧头看去,身侧的女子眉心非但没有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她一路沉默,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凝重。

    “还在担心?”沈辞远的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阮秋词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残月。

    “二叔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价钱。”阮秋词转过头,眸光清亮地看着他,“程家以阮家一半的价钱倾销黑沙棘,这根本不合常理。”

    沈辞远思忖道:“他们急于将手里的存货脱手,低价抛售,回笼银钱,倒也说得通。”

    “不。”阮秋词轻轻摇头,“这不是回笼银钱,这是在赔本赚吆喝。”

    “黑沙棘的种植何其艰难,二叔是知道的。就算他们在别处寻到了合适的土地,成本也绝不可能降到如此地步。”

    “他们卖得越多,亏得就越多。”

    “这世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女鹅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害人,大规模地害人!】

    弹幕上的字句给了阮秋词莫大的肯定。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个大胆又可怕的猜测说了出来。

    “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银子。”

    沈辞远闻言,心头微微一震。

    他看着阮秋词,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程家明知这批黑沙棘是劣质毒物,一旦入药便会致死,为何还要如此大张旗鼓地铺满整个京城?”

    “他们就不怕事情败露,招来灭顶之灾吗?”

    “如今程家已倒,程万金身陷囹圄,可这些毒物仍在市面上流通。这说明,背后还有人。”

    “一个不计成本、不惧后果,只想让这些毒物以最快的速度、最广的范围流入千家万户的人。”

    阮秋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扎在沈辞远的心上。

    “二叔,寻常百姓生病,多是去药铺抓药。可这京中,还有些人,他们的药材,是由太医院专供的。”

    沈辞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近几个月来朝中的异状。

    吏部尚书王大人,前些日子在府中毫无征兆地中风了,至今卧床不起。

    户部侍郎李大人,上个月染了风寒,本是小病,却拖拖拉拉一个月不见好,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还有好几位年事已高的元老重臣,都接二连三地病倒了。

    太医院的院使愁眉不展,只说是年纪大了,底子虚,经不起折腾。

    最让他心惊的是,他前日入宫面圣时,分明看到皇上龙体倦怠,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当时只以为是皇上为国事操劳所致。

    可如今被阮秋词这一点,无数个看似无关的细节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的线。

    倘若……

    倘若这些劣质的黑沙棘,并非只在民间药铺流通。

    倘若它们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混入了太医院的药材库。

    那后果……

    沈辞远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异与审视。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在困境中奋力自保的聪慧女子。

    她的谋划,她的算计,都带着一股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狠劲。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她的眼界,早已超出了深宅后院的恩怨情仇。

    她看到的,是这盘棋背后,足以动摇国本的巨大阴谋。

    “你为何会想到这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阮秋词垂下眼帘,避开他过于锐利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程家行事实在太过疯狂,不像是单纯的商贾逐利。”

    “而且,阮家的黑沙棘,曾是贡品。程家仿制它,或许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寻常百姓。”

    沈辞远沉默了。

    长街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秋词,此事,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这已经不是京兆尹府能处理的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若你的猜测是真的,这背后之人,所图甚大。”

    阮秋词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将沈辞远拖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可她别无选择。

    沈听风与程家勾结,如今程家的所作所为又牵扯出如此惊天的阴谋,沈听风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她要报仇,要为阮家洗冤,就必须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二叔,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辞远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深沉,那片巍峨的宫殿群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我明日一早,必须再进宫一趟。”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阮秋词身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此事关系重大,在你我查明真相之前,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父亲和你哥哥。”

    阮秋词用力点头。“我明白。”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走回沈府。

    短短的一段路,却仿佛走了很久。

    彼此的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利用与被利用,到后来的联手复仇,再到此刻,他们成了同一条战线上,唯一可以信任彼此的盟友。

    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内宅的算计和个人的恩怨,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巨大风暴。

    到了瑞云院门口,沈辞-远停下脚步。

    “你回去好生歇着,不要胡思乱想。”

    “药铺的事,京兆尹会处理。宫里的事,交给我。”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阮秋词福了福身。“二叔也要小心。”

    沈辞远“嗯”了一声,看着她走进院门,才转身离去。

    青藤从暗处现身,跟在他身后。

    “主子,咱们现在回剑舞轩?”

    沈辞远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棵槐树下,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

    青藤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不敢再多言。

    过了半晌,沈辞远才缓缓开口。

    “青藤,派人去查。近半年来,太医院的药材采买,尤其是从南方来的,每一笔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另外,去查查王尚书、李侍郎几位大人的病案,看他们所用的方子里,是否都有相似的药材。”

    “是。”青藤领命。

    “还有。”沈辞远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盯着香尘阁。老夫人那边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青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辞远依旧站在树下,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阮秋词方才的话。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他的兄长沈听风,在这场祸国殃民的阴谋里,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为了五千两银子就出卖岳家机密的人,一个为了苟活就抛妻弃母假死逃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