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的于晓倩,面色陡然一僵:“不,我……”
“至于那个秦耀!”
赵烈根本不搭理她的反应,硬是用雄浑如狮吼般的话音,将于晓倩刚刚开了个头的狡辩之词,盖了下去:“那个秦耀,本将也有印象,年轻的很。
“虽然只有‘炼体境五层’,但他能在点将时,与毛羽崇一同出言,打断你的命令,可见此人确有见地。
“毛羽崇不是蠢人,他既然肯听秦耀的建议,说明那建议确实可行。
“而你,又是怎么做的?”
于晓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赵烈挥手打断。
“行了,你下去吧。”
赵烈端起茶杯,语气淡淡,“战况本将已知晓。
“利刃小队损失惨重,你也辛苦了,先回帐歇息罢!”
于晓倩闻言,却站着没动。
她咬了咬唇,道:“将军,末将还有一事相求。”
这次,赵烈连眼皮子都懒得抬起看她,只冷冷的道了声:“说。”
“末将想尽快重组新的战斗小队,再上战场!”
于晓倩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此番失利,非战之罪。
“末将心有不甘,愿再领一队,杀敌建功,将功折罪!”
赵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再度看向于晓倩的目光中,已腾升起明显的厌恶之色。
“这女人,不止愚不可及,蠢不自知,还贪得无厌,没脸没皮!”
“要不是看在她是于家二小姐,而且之前老子也的确拿了不少好处的份儿上,老子早一巴掌将这蠢女人扇出账外去了!!”
过了小半晌,调整好情绪的赵烈,才缓缓开口:“攘外营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各队主将,都是由‘郡守府’和我这‘讨虏校尉府’共同议定的。
“每队的人员配置,也是根据主将的修为、资历,以及各家各户的‘意思’,斟酌安排的。”
听到“各家各户的意思”这几个字,于晓倩脸色微变。
她明白,对方这是在刻意的点自己呢!
却听赵烈继续道:“你能当上‘利刃战队’的主将,于家出了多大的力,你心里有数。
“本将冒着被同僚非议的风险,给你配了最为精锐的队员。
“还特意把毛羽崇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安排给你当副将。
“可……结果呢?!”
说着说着,这位年近四十、身长九尺的讨虏校尉,语气渐冷:“老子你带队出去执行个妥妥捞功的任务。
“结果才不到一天,你就把老子给你的人,都折干净了?!
“你自己,倒是全须全尾地逃回来了!
“现在,你居然还有脸再跟本将要人?还有脸要担纲一队之‘主将’?!
“笑话!!”
于晓倩脸色瞬间涨红。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道:“将军,末将方才说了,是毛羽崇他们不遵号令,擅自行动,这才……”
“够了!”
赵烈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
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目光如刀的刮向于晓倩,一字一顿道:“毛羽崇若真是不听号令的刺头,本将怎么可能把他派给你当副手?
“你恶人先告状的污蔑他们也就罢了。
“现在,居然还敢质疑本将的军略用人之策吗?!”
“末将……不敢。”
于晓倩被骂得脸色发白,咬着嘴唇道了这么一句。
赵烈深吸一口气,看在于家深厚背景……
以及,对方早些时日送至府上的,那满满两大箱金银珠宝的份儿上,这位讨虏校尉才再度压下火气。
摆了摆手,不咸不淡的道:“你退下吧!
“重组队伍的事,等各队都回来了再说。
“眼下战事未平,本将还要调度各路人马,没空跟你扯这些。”
于晓倩咬着嘴唇,低着头,翻了个谁也看不见的白眼,这才忿忿然的抱拳行礼:“末将告退!”
说罢,便转身迈腿,大步匆匆的走出了帅帐。
帐外,寒风扑面。
于晓倩快走了好几步,深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后,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姓赵的,既然收了我于家的好处,就该好好给我于家当狗!”
她咬着牙,眼中满是不服气的恨意,“可你……居然还敢对本小姐龇牙?
“哼,你不就是凭着在帝都的姐夫撑腰,才以‘血窍境七层’的修为,领了个‘讨虏校尉’的‘从四品’的官儿吗?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光说我那‘血窍境八层’的父亲于扬海,都能在武修境界上,稳稳的压你一头。
“若再算上我于家‘定海神针’般的祖父于丹河,堂堂‘聚玄境’的存在。
“届时,恐怕连你那位姐夫见了,都得平辈论交啊!
“你等着!
“等本小姐夺得‘攘外尖刀’的称号,风风光光保送进帝都学府,学成归来时,定叫你这末等小将纳头来拜!”
随后,于晓倩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利刃小队”众人的面孔。
她那看似颇为诱人的红唇白齿,已不禁咬得“嘎吱”作响:“还有毛羽崇、秦耀、牛庆仁那些王八蛋,统统死了活该!
“只恨本小姐不能亲手干到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有些人便是如此,事发之前,她无论如何也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更听不得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非要一意孤行的把路走到黑!
等到事发之后,哪怕事实明摆着是她自己做错了,她也能使出“小仙女”专属神“胡搅蛮缠”和“颠倒是非”,硬生生把责任推给别人……
又走了一段路的于晓倩,忽然顿住脚步。
她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差点忘了,那些废物是死了。
“但他们总还有家眷吧?
“本小姐在战场上杀不了他们,那就从他们的家人身上找补回来好了!”
想到这,她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营帐,一边暗自盘算。
毛羽崇,去年攘外营的老人,九阳郡本地人,应该有家室。
牛庆仁,那个骂她骂得最狠的粗汉,说什么“窑子里卖裤裆的女人都比你纯洁”。
还说“要带着猪群压她的床”的这种贱民,定要让他家破人亡!
至于秦耀……
于晓倩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年轻的脸。
清俊,沉稳,不卑不亢。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看自己时,没有半点倾慕,只有平静,甚至隐隐带着厌恶。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东西!”
于晓倩咬牙,“待本小姐查出你的家人,也一定会送他们跟你下去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