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四十来岁,衣着华贵,面沉如水。
月光下,他肌肤表面萦绕的内力光华,深凝如实质——血窍境八层!
“是他?!”
毛羽崇认出来者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小声道:“秦公子,此人便是于家家主,于晓倩的父亲:于扬海。”
秦耀则是眉头一皱,心道:“这老东西,来得倒快。”
于扬海一步一步走来,每一步踏下,都带着渊渟岳峙般的气势!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仆从、护卫等,则都被于扬海的个人威势,掩盖的毫无辉芒。
此时,于扬海的目光,扫过那浑身是血、面目全非,且两肩刀口深可见骨的女儿身上,心中一怒。
“晓倩这孩子,实在太让人费心了!
“你杀几个武功低微的贱民出气,何必大费周章?
“更没必要亲自盯在现场,落人话柄!
“另外,就这点事,你还下了重金收买巡城治安军……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有你这么做事的吗?!简直愚蠢!
“若不是治安军的军头儿找到老夫邀功,我察觉不对,特来一观的话,你今天死定了!!”
可不论于扬海的心里把于晓倩骂成什么样,他见那一向宠爱的二女儿伤的这么重,甚至都被扇“破了相”,也不禁有些心疼。
下一秒,心疼就转变为愤怒!
于扬海的目光,好似钢针一般,死死钉在秦耀的身上。
“敢伤我女儿……”
“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于晓倩开口,声音不大,却好似一记闷雷,在巷子里滚滚而过。
血窍境八层的威压,犹如汹涌而来的江涛巨浪,震慑的毛羽崇腿肚子都发软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一步跨到秦耀身前。
“于、于家主……”
他声音发颤,但硬着头皮说下去,“这事儿不怪秦公子,是令嫒先……”
“滚。”
于扬海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
“嗡!!”
就这一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毛羽崇胸口。
从不曾经历的威压震慑,直接让他连退十余步。
威压引心惧,急攻他此前与人拼杀时积累的旧伤,以至于胸口发闷,喉咙发甜。
“噗”的一口老血喷吐而出……
血窍境八层,恐怖如斯!
意料之外对方是大敌当前,秦耀神情为之一凝:“毛老哥,退下。”
“公子……”
“快退!”
毛羽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咬着牙,往后退开。
秦耀转过身,直面于扬海。
月光下,少年一身青衫,血渍斑驳,手里提着那把刚从于晓倩肩上拔出来的刀。
刀尖仍在滴血。
少年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竟没有半分惧色。
“嗯?!”
于扬海眯起眼。
这少年,有点意思。
这九阳郡的年轻才俊,他也见过不少。
可没有一人,敢在他毫无保留的催动内力,爆起“血窍境八层”的威压后,还能站得这般笔直!
更何况,这人还重伤了他的爱女……
这反倒让于扬海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可不是于晓倩,一贯任性妄为。
于是,这怒气冲天的中年汉子,强忍着将对方枭首的冲动,厉声质问:“你是何人?为何重伤我于家女?!”
说话间,于扬海踏前一步。
随着这一步落定,一股比此前更为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般碾了过来!
毛羽崇站在较远处,都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秦耀却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他体内,九道隐窍齐开,内力奔涌如大河。
那股压力压过来,就像是洪水撞上了堤坝——“哗啦啦~”
洪水尽数泄去。
堤坝,纹丝不动!
于扬海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少年,居然扛住了他的气势?
“老子还就不信了!”
他想着,便又往前走了两步。
“喀嚓!”
脚下的青石板赫然爆裂的同时,威压也陡然暴涨!
毛羽崇“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冷汗洗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秦耀挺立如松。
体内,九道隐窍齐齐发光,像九颗被点亮的星辰,内力奔涌得越发澎湃!
“咦?!”
于扬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天才。
可能以这般年纪,扛住他近距离释放血窍境八层威压的,一个都没有!
于扬海老眉一皱:“这少年,有点邪门啊?”
“爹……爹救我……”
正当此时,跪倒在地的于晓倩,发出微弱的呻求。
她两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原本倾国倾城的脸庞,硬是被扇成了“猪头”,肿胀丑陋。
于扬海眼中恨意大涨,看向秦耀,一字一顿道:“老夫不管你是何人,你伤我女儿至此……这笔账,怎么算?!”
他嘴上说着“不管你是何人”,实则却想通过此话相激,套出对方的身份。
如果对方家世显赫,身份高贵,那么今日之事,也可以是一场“误会”。
可如果对方势弱,只凭着一腔热血来行事。
那对方伤了自己爱女的这笔账,可就没那么好了结了!
秦耀看着对方明明气怒不已,却又心存顾忌的模样,忽然笑了:“呵呵,你问我怎么算?
“倒不如先问问你这身为主将的女儿,刚愎自用,领着众军掉入陷阱后,她反倒以袍泽为肉盾,挡箭开路,撇下众人落荒而逃的罪责,该怎么算?!
“你不如问问你的宝贝女儿,逃回城后,不思悔改,反倒因听不进‘谏言’而怨恨旧部,派人戕害我等家人的这笔账,怎么算?!”
于扬海脸色一沉。
其实,于晓倩昨日在战场上的遭遇,于扬海是知道的。
可这事,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顶多就是白瞎了贿赂赵将军的那笔资财,再受点挂落,此事也就了了。
毕竟于晓倩这“世家豪强之女”的性命,可比那百来号“平民寒子”的命宝贝的多?
于是这中年汉子冷笑着道:“即便我女在军中有失,也自有军中之法来裁定她的功过,用不着你这在跟老夫讲训!
“还是你真就那么天真,觉得自己占了某种‘大义’,便腆着脸跟老子讲道理?”
“不。”
秦耀嘲弄一笑:“嘿,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女儿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他吗的活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