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八卦镜里翻涌而出的阴曹禁地气息,冷得刺骨,沉得压心,连烛火都被冻得凝住了跳动,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结成了冰碴。
我心头也是猛跳,万万没想到这鬼婴的邪力竟能逼出八卦镜里藏着的东西,师父当年递我这面镜子时,只拍着我肩膀说「这玩意儿邪性,小心用,控不住就念那套静心镇煞的口诀」,我当时只当是师父老神在在的叮嘱,没往心里去,如今才知这镜子里竟藏着阴曹禁地的气息,难怪连黑白无常都变了脸色。
那气息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带着地府最深处的死寂,八卦镜的镜身都开始微微发烫,鬼婴的嘶吼声在镜中变得癫狂,像是被这气息刺激到了极致。再这麽下去,别说封印鬼婴,怕是这地下室都要被阴曹气息掀翻,到时候我连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敢有半分迟疑,掐着指诀,嘴里飞快念起师父传的口诀:「天地定,阴阳宁,镇煞封灵,万邪归静!」口诀念出的瞬间,指尖仅剩的纯阳之气尽数灌向八卦镜,镜身的红光猛地一收,那股阴曹禁地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只馀一丝淡淡的馀韵,藏在镜底,连鬼婴的嘶吼都弱了下去,重新归于平静。
地下室里的气压缓缓回落,可黑白无常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白无常脸上那抹诡异的笑早没了,惨白的脸绷得紧紧的,哭丧棒握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黑无常的幽绿鬼火也剧烈跳动着,勾魂锁垂在身侧,却没再往前迈一步。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忌惮都快溢出来了——他们刚才分明感受到了阴曹禁地的气息,那气息绝非普通道士能掌控,这小子,怕是藏了大来头。
我缓了缓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里快速盘算着,眼下硬拼肯定不行,阳气耗损大半,连张符都快捏不出来了,不如索性借这阴曹气息装一把大的,忽悠住这两位地府大佬。
我挺直腰板,收起刚才的讨好,脸上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故意抬了抬下巴,对着黑白无常淡淡道:「二位无常大爷,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是迫不得已,这八卦镜里的东西,本就不是凡物,贸然解开封印,怕是会扰了地府的秩序,小子也是为了二位着想。」
黑白无常依旧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神里的忌惮又多了几分疑惑。
我趁热打铁,继续忽悠,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倨傲:「实不相瞒,小子能掌控这阴曹气息,并非偶然,我师父与地府渊源颇深,小子在地府,也算是有几分薄面,不然也不敢贸然收服这邪炼婴灵,还想着净化后亲自送归地府,给二位省些麻烦。」
这话半真半假,师父确实神秘,当年教我道术时,偶尔会提几句地府的规矩,倒也不算完全捏造,再加上刚才那股阴曹禁地的气息做佐证,由不得他们不信。
白无常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尖锐,多了几分谨慎:「你师父是何人?竟与地府有渊源?」
「家师讳名,不便多提,二位只需知道,小子绝无违抗地府之意便可。」我故作神秘,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更让他们捉摸不透,「方才小子阻拦二位,只是怕这鬼婴邪力暴走,伤了二位,也怕扰了这阳间的阴阳秩序,毕竟,这西郊一带的阴邪,近来本就不太平,若是再出乱子,二位在地府的政绩,怕是也会受影响吧?」
提到「政绩」二字,黑白无常的眼神明显动了动。我看在眼里,心里暗喜,看来地府的阴差,也逃不过政绩考核这一关,这就是我的突破口。
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合作的意味:「二位大爷,小子倒是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合作共赢如何?」
黑无常挑眉,幽绿鬼火扫过我:「合作?你一个阳间道士,能与我们合作什麽?」
「这西郊一带,本就是凶地扎堆,车祸丶横死的孤魂野鬼数不胜数,二位平日里公务繁忙,难免有遗漏的,小子靠着直播抓鬼,走南闯北,对这一片的阴邪分布了如指掌,若是小子做二位在这一片区的地府代理人,帮二位收拢这些遗漏的孤魂野鬼,给二位刷政绩,岂不是美事一桩?」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微微松动的脸色,继续添柴:「小子收服的孤魂,都会好生安抚,待时机成熟,便亲自送归地府,绝不让二位费半分力气,而且,若是遇上像这邪炼婴灵一般的硬茬,小子也会先出手压制,再通知二位,省得二位跑空趟,还能避免阴邪作乱,扰了地府和阳间的秩序。」
白无常和黑无常再次对视一眼,眼底的忌惮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意动。他们平日里确实被这些遗漏的孤魂野鬼烦得够呛,西郊这一片更是重灾区,若是真有个阳间道士做代理人,帮他们收拢孤魂,刷政绩,倒是省了不少事,而且这小子还能掌控阴曹禁地的气息,背后还有地府渊源,绝非普通人,合作倒是不亏。
可黑无常还是有些迟疑,沉声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这合作,于你而言,有何好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小子的好处,自然也简单。」我微微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小子行走阳间,难免遇上厉害的阴邪,双拳难敌四手,若是有二位大爷做靠山,小子也能多几分底气,再者,若是小子收服了孤魂,送归地府时,还望二位大爷能通融一二,对那些无大过的孤魂,从轻发落,让他们能早日入轮回。」
这话既说了自己的需求,又显得我心怀善念,让黑白无常对我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白无常捻了捻下巴上的虚毛,沉吟片刻,看向黑无常,黑无常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
白无常这才对着我道:「此事,我们可以答应你,只是你需记住,做我地府的代理人,不可徇私枉法,不可纵容阴邪,若是敢做出违背地府规矩的事,我们不仅会收回你的代理人身份,还会将你锁拿地府,问罪处置!」
「那是自然,小子定当恪守地府规矩,绝不敢有半分逾越!」我连忙拱手应下,心里乐开了花,这波忽悠,竟真的成了。
黑无常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黑白双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无常令」三个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阳气息,正是黑白无常的镇邪令。他将令牌打入我眉心,沉声道:「这枚黑白令,你收着,此令乃我二人的信物,持此令,可调动我二人的镇邪之力,对付普通阴邪,绰绰有馀,若是遇上厉害的硬茬,捏碎令牌,我二人便会感知到,即刻赶来。」
令牌上的阴阳气息在体内扩散,瞬间驱散了不少体内的阴寒之气,连疲惫都消了几分。这黑白令,竟是个宝贝!有了这东西,往后行走阳间,对付阴邪,便多了一道最强底牌。
「多谢二位大爷!」我喜出望外,对着黑白无常深深拱手。
白无常摆了摆手,哭丧棒往地上一拄,道:「罢了,这邪炼婴灵,你便先带着,好生净化其体内的邪力,待净化完毕,再送归地府,若是净化过程中出了岔子,即刻捏碎令牌,通知我们。」
「小子记下了!」
黑无常扫了一眼角落瑟瑟发抖的阿强阿珍,又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女煞,道:「这两个守院鬼,你也好生管束,不可让他们在阳间作乱,否则,唯你是问。」
「二位放心,小子定当严加管束!」
黑白无常不再多言,周身阴气一闪,两道身影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地下室的门口,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叮嘱:「好生做事,莫负了地府的信任。」
直到黑白无常的气息彻底消散,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桃木椅上,浑身脱力,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那一番忽悠,真是把我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但凡有半分破绽,怕是都要被黑白无常锁拿地府,好在最后成功了,不仅忽悠住了两位地府大佬,还成了地府在西郊的代理人,得了这枚能调动镇邪之力的黑白令,简直是血赚。
阿强和阿珍见黑白无常走了,才敢飘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大哥,你太牛了!连黑白无常都能忽悠住,还成了地府代理人,我们以后跟着你,可算是有靠山了!」
女煞也跪到我面前,连连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有地府和二位无常大爷做靠山,我的孩儿定能平安无事了!」
我摆了摆手,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着手中的黑白令,又看了看布包里的八卦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科学打底,道术兜底,还有暗部做靠山,如今又多了地府代理人的身份,还有黑白无常的黑白令加持,这城市里的阴邪,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开始,陈玄那边还虎视眈眈,鬼婴的邪力还未彻底净化,阴曹禁地的气息为何会藏在八卦镜里,师父的身份又到底是什麽,还有这城市里接连出现的阴邪,背后似乎还有更大的阴谋。
不过眼下,倒是可以先好好休息一番,顺便琢磨琢磨,下一个直播打卡点,该选哪里了,毕竟,做了地府代理人,总得好好表现表现,帮二位无常大爷多收些孤魂野鬼,刷刷政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