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桃木剑守了半宿,眼皮子沉得像挂了铅块,从月上中天熬到天光大亮,别说柳玥和她那跟班,连只带煞气的蚊子都没见着。
「这小丫头片子耍我!」我顶着俩熊猫眼,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腹诽,黑眼圈重得能媲美烟熏妆,转身就想回房补觉,再不睡怕是要直接原地飞升。
「青青河边草……」
手机铃声跟炸雷似的突然响起,差点把我魂儿吓飞。我接起电话,李嘉怡的哭喊声直接穿透听筒,震得我耳膜发麻:「凡哥!救命啊!阿强和阿珍要被人打散魂了!我们在学校开着直播呢!」
「啥情况?!」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天灵盖,昨晚就不该心软答应让她们带阿强阿珍回学校——俩百年老鬼加四个神经大条的丫头,不出事才怪!
「我们在学校花园碰到个老道,叫玄风子!一看见阿强阿珍就红了眼,说它们是害人的邪祟,非要把它们打得魂飞魄散!」李嘉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那老道跟疯了似的,我们拦都拦不住,直播间的粉丝都炸了!」
「等着!我马上到!」我抓起八卦镜就往门外冲,心里把那老道骂了八百遍——哪来的老顽固,不分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还偏偏赶在直播的时候!
火急火燎赶到师大,远远就瞧见四个丫头围着手机直播支架,耷拉着脑袋站在一个老道面前,活脱脱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满脸委屈巴巴。那玄风子身着道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八卦,手里攥着个紫金葫芦,葫芦里隐约传来阿强阿珍的哀嚎,仙气飘飘的模样,眼神却犀利得跟老鹰似的,正对着镜头摆得道高人的架子。
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刷疯了:
【这老道谁啊?上来就抢解灵人的鬼?】
【阿强阿珍那麽乖,怎麽就成邪祟了?老顽固!】
【解灵人快冲!别让这老道欺负小姐姐和鬼夫妻!】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搞事?毕竟解灵人之前得罪了不少人】
「你就是那直播抓鬼的小子?」玄风子上下打量我,目光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我扒层皮,语气倨傲得没边,还特意对着镜头抬高了音量,「年纪轻轻不学好,养鬼入校园,蛊惑众生,当真以为玄门没人管得了你?」
「正是在下,「正是在下,不知前辈为何扣押我的两位朋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强压着火气拱手问道,同时对着镜头露出淡定笑容,「家人们别慌,科学解灵,玄学兜底,先听这位前辈说说来意。」
「人鬼殊途!」玄风子冷哼一声,声若洪钟,对着镜头振振有词,「这俩百年老鬼阴气森森,留在学校就是定时炸弹,万一失控害了学子,谁来担责?我等修道之人,行的就是除魔卫道,今日必诛此二鬼!」
直播间弹幕瞬间两极分化:
【好像有点道理?老鬼确实危险……】
【放屁!阿强阿珍只护着小姐姐,从来没害过人!】
【解灵人快反驳!别让这老道忽悠大家!】
「它们是我驯服的鬼灵,只为保护这四个丫头,绝无害人之心!」我耐着性子解释,同时对着镜头开启科普模式,「科学角度说,鬼灵本质是能量体,被驯服后只会遵循主人指令,就像被训练的动物,不会无故伤人;玄学层面,我早已在它们魂体上刻下镇魂印,一旦有伤人念头,立刻会被反噬,前辈要是不信,大可查验。」
「一派胡言!」玄风子根本不听,抬手就想催动葫芦炼化阿强阿珍,「保护四人,就不顾成千上万学子的安危?其他人的安全就不是安全了?今日我说什麽都要除了它们!」
「人鬼殊途,为什麽让几个女孩子带着二个百年老鬼,是你屁股歪了,还是你师父没有教好你!」玄风子冷哼一声,声若洪钟,气势十足,那声音震得我耳朵都嗡嗡响。
「它们是我驯服的鬼灵,只为保护这四个丫头,绝无害人之心!」我耐着性子解释。
「保护四个,就不顾成千上万学子的安危?其他人的安全就不是安全了。」玄风子态度坚决得像块大石头,说罢,还重重地甩了下袖子。
这老道士是脾气本来这麽臭,还是有人背后暗中操作的,让我不由有些怀疑。
我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硬厉起来:「那不知道兄是什麽意思?」
「当然是灭了!我等修道之人,行的就是除魔卫道。」玄风子见我态度开始强硬,开始摆起得道高人的样子准备教训我。「念你年轻,我不与你计较纵容之罪。」
「停!」好说歹说都不听,跟我讲歪理,那我就让你看看什麽是歪道理:「除魔卫道也要讲因果!你收了它们,谁来护这四个丫头?背后想害她们的人动了手,你就是间接凶手!」
「胡说八道,如果我不收,你那俩鬼害了这学校的其他学生你负得起这责任,四个,对成千上万,还是说你已入魔,不顾他人死活!」
「我能保证他们不会伤害学校的孩子!你能保证要伤害四女背后的人不动手吗?」
玄风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她们若不招惹是非,怎会被人惦记?再说,我凭什麽给她们做保镖?」
「你杀了她们的『保镖』,自然得替上!」我往前一步,周身纯阳之气微微泛起,「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如果她们不是与人产生纠葛,怎麽会有人要暗地里报复她们?」玄风子显然不服我的言辞,还想挣扎俩下。
「富豪的儿子被人绑架了,难道说也是他们主动去招惹别人的?」
「那是富豪!她们不是!」
「你能确定她们不是?」
玄风子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梗着脖子喊:「今日我说什麽都不会放鬼!有人举报你是邪修,养鬼为患!」
直播间弹幕瞬间一边倒:
【解灵人说得对!受害者有罪论爬!】
【这老道就是顽固!凭什麽一棍子打死所有鬼?】
【支持不凡哥!保护小姐姐和鬼夫妻!】
玄风子看着弹幕,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梗着脖子喊:「今日我意已决!有人举报你是邪修,养鬼为患,祸乱校园,我是奉了玄门同道之命前来清理!」
「谁举报的?」我眼神一沉,对着镜头故意放慢语速,「前几天陈玄科长在精神病院布养煞阵,被我撞破后疯癫,现在又有人举报我邪修,这背后的人,怕是不想让我安生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陈玄?就是那个疯掉的明部科长?】
【肯定是他的馀党搞事!想报复解灵人!】
【老道别被当枪使了!快醒醒!】
玄风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我会当众扯出陈玄,嘴硬道:「你别管是谁!养鬼入校园,足以证明你居心不良!」
「老疯子!你怎麽跑到我学校来了?」
一声熟悉的萝莉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柳玥正叉着腰站在那儿,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身后跟着个憨傻青年,手里拎着个黑布包,隐隐透着黑气。
玄风子见到她,脸色瞬间大变,刚才的倨傲劲儿荡然无存,跟见了活阎王似的,差点腿软:「小祖宗!我就是路过,这就走!这就走!」
「想走?」我上前一步拦住他,伸手摊开,「把我的人还回来!」
玄风子二话不说,慌忙把装着阿强阿珍的葫芦扔给我,转身就想溜。
「站住!」柳玥喊住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对着镜头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不是欺负我老公了?」
「老公?」玄风子一脸懵,指着我半天没回过神,「小祖宗,你啥时候有老公了?你曾祖父知道吗?」
「就是他!我曾祖父定的娃娃亲!」柳玥说得理直气壮,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卧槽」:
【!!!娃娃亲?不凡哥这桃花运也太离奇了!】
【曾祖父定的亲?这丫头的曾祖父难道也是高人,这剧情我追定了!】
【柳玥小祖宗也太可爱了!支持这对CP!】
玄风子上下打量我,脸色瞬间从惊愕变成谄媚,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哎呀!我说这小兄弟玉树临风丶道法高深,原来是小祖宗的夫婿!失敬失敬!刚才都是误会,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都快抹油了。
「你要是敢跑,我叫我曾祖父打断你的三条腿!」
原本开想开溜的玄风子,像被下了定身符样。
「我的小祖宗!你说要怎麽样吧!」玄风子回头一脸苦瓜相。
柳玥叉着腰威胁,转头对着镜头眨眨眼,「家人们作证,他欺负我老公,还想杀我朋友,得赔钱!」
玄风子心疼地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小祖宗,这是五枚大唐开元通宝,道家法器,能镇煞驱邪,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你看行不行?」
我接过铜钱一看,好家夥,铜质温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纯阳之气,确实是正经的古钱币法器。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开元通宝法器!解灵人血赚!】
【老顽固总算出血了!解气!】
我拿着开元通宝,转头对着镜头笑道:「今天正好给大家解灵下古钱币为什麽能镇煞,古钱币之所以能镇煞,是因为其长期流通聚集了大量人气(能量),加上铜本身的物理属性,能一定程度上稳定周围磁场;玄学层面,这就是纯阳法器的妙用。」
「至于养鬼,关键看使用者的本心,就像刀能伤人也能救人,不能一棍子打死。」我顿了顿,对着镜头补充,「后续我们会继续直播探灵,带大家见识更多真实的灵异现象,科学解密,玄学兜底,记得关注我们!」
说完,示意李嘉怡关闭直播。
玄风子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柳玥突然喊住他:「等等!你刚才说有人举报不凡哥,那人是谁?不说清楚,别想走!」
玄风子脸色一白,支支吾吾道:「是……是陈玄的师兄,陈黄!他说王不凡养鬼祸乱阴阳。」
陈黄?
我心里咯噔一下,陈玄刚倒台,他师兄就跳出来了,看来玄清司明部的麻烦,还没结束。
柳玥冷哼一声:「我知道了!下次再敢听人挑唆欺负我老公,我让曾祖父把你扔进地府镇煞牢!」
「昨晚我睡着了,不好意思~」柳玥转头看向我,笑得一脸狡黠,「今晚我一定让阿兵带着东西弄你!」
我刚想庆幸逃过一劫,闻言瞬间冷汗直冒——这丫头是铁了心要跟我死磕啊!「别别别!」我连忙摆手,「就当你昨晚来过了,我已经被扁得稀里哗啦的,行不行?」
「不行!」柳玥头摇得像拨浪鼓:「没动手就是没动手,不能混淆!」
「可以混的!」我欲哭无泪。
这小丫头上一秒还在坚持,下一秒,眼珠子转了下,「混也不是不行,要不你带我直播解灵!」
「不行!」
我还没开口,刘芳四女齐刷刷反对,李嘉怡更是直接宣誓主权:「凡哥是我们的人,不能跟你直播!」
「他是我老公!」柳玥梗着脖子反驳。
「现在还不是!」徐若琳顶上。
「有区别吗?」柳玥歪着头问。
「有!」蒋雨薇也加入战团。
柳玥斗不过四女,乾脆耍起无赖:「那我跟我老公单独组团直播!」
「不行!」刘芳一口回绝。
「你们怎麽比我还不讲道理!」柳玥嘟着嘴,一脸理所当然,「我非要,你们能怎麽办?」
「那我们就不播了!」李嘉怡寸步不让。
「我天天跟着你们,看你们播不播!」柳玥摆出死缠烂打的架势。
「你无赖!」徐若琳气得跳脚。
「是啊,我知道呀!」柳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啊!」受不了的徐若琳拉着我就走,「我们回家!不跟她疯了!」
「阿灿!」柳玥见我们要走,突然一声河东狮吼。
一道黑影从远处教学楼疾驰而来,我还以为是昨天那个帅气跟班,结果定睛一看,竟是个憨傻青年,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手里还拎着个黑布包,不知道装着什麽邪乎东西。
我看着那黑布包,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来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