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辉月照常来到排球部。
推开体育馆的门，他就看到队员们已经集合在场边。
入畑教练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本子，表情有点神秘。
辉月走过去，站到队伍里。
金田一在他旁边，正在小声跟国见英说着什麽。
国见英还是一副懒懒的样子，但听得很认真。
「人都到齐了。」
入畑教练扫了一眼所有人。
「有个消息要宣布。」
队员们安静下来，看着他。
入畑教练翻开本子，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下周，我们有一场训练赛。」
及川挑了挑眉。
「跟谁？」
入畑教练微微一笑。
「乌野高中。」
场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国见英皱起眉头，开口了。
「乌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
「乌野……不是已经没落了吗？」
金田一在旁边点头。
「是啊，这几年都没听过乌野有什麽成绩。他们好像连县大赛的第一轮都过不了。」
花卷贵太也开口了。
「乌野以前是很强，有那个『小巨人』在的时候。但最近几年，确实没什麽存在感。」
松川一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渡亲治站在旁边，没说话，但表情也有点疑惑。
及川倒是笑了。
「乌野啊，好久没跟他们打过了。」
他看起来没什麽意见，反而有点期待。
但国见英还是不理解。
他看向入畑教练，又问了一遍。
「教练，我们干嘛要浪费时间和那种学校打训练赛？」
他的语气很直接，没有掩饰。
乌野现在的水平，跟青城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青城是县内强豪，每年都能打进决赛圈。
乌野呢？
这几年连名字都很少听到了。
跟这种队伍打训练赛，能有什麽锻炼价值？
入畑教练看着他，微微一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
「保密。」
国见英愣了一下。
保密？
这有什麽好保密的？
他还想再问，但入畑教练已经移开了目光，显然不打算解释。
就在这时，辉月开口了。
「影山飞雄好像也在乌野哦～」
但这句话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国见英的表情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金田一站在他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两人同时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忆。
辉月看着他们的表情，心里明白。
影山飞雄，北川第一中学的「王者」。
那个在初中时代，用绝对的实力和霸道的传球，把所有队友都变成自己获胜工具的天才二传手。
国见英和金田一，都是他的前队友。
那段记忆，显然不怎麽愉快。
国见英沉默了下来。
他的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麽。
脸上的懒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金田一也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及川看着他们的反应，挑了挑眉，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松。
「呀！小飞雄原来去了乌野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怀念，还有一点期待。
「真是期待和他打一场呢。」
他看起来完全无所谓，毕竟从初中开始，及川彻就是影山飞雄想要超越的目标。
那个「天才二传手」的名号，曾经是及川的，后来才被影山获得的。
但对及川来说，影山只是一个后辈，没有国见和金田一那种复杂的感情。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训练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早上八点，辉月推开体育馆的门，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热身了。
及川正在网前托球，岩泉一在旁边做拉伸，金田一和国见英也在场边活动着手腕。
「辉月来了。」
金田一看到他，打了个招呼。
辉月点了点头，走进去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他站在场边，看着门口的方向。
乌野的人还没到，辉月心里就有点期待了。
毕竟自己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主角团喽。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那个在原着里一路杀进全国大赛的组合。
虽然现在的乌野还是「没落的乌鸦」，但辉月知道，用不了多久，这支队伍就会起飞。
他想着想着，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不是害怕的那种紧张，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辉月决定去上个厕所。
他走出体育馆，往厕所的方向走。
早晨的阳光照在走廊上，有点刺眼。辉月眯着眼睛，推开厕所的门。
然后他愣住了。
厕所里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橘色头发的小个子。
那人正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到辉月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好高啊！」
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辉月低头看着他。
一米六几的个子，橘色的头发，圆圆的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好奇。
他知道这是谁了——日向翔阳。
「那个……」
日向往前走了两步，仰着头看着他。
「请问你是青城排球队的队员吗？」
这是在排球馆里，日向当然可以猜出。
辉月看着他，心里想着逗逗他。
「是的呢。」
他点了点头。
「但我只是个替补。」
「哈？」
日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这麽高都不是青城的正选吗？」
他看了看辉月的身高，又看了看自己，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青城真可怕……」
辉月差点笑出来。
但他忍住了，继续保持着一本正经的表情。
「你是乌野的吧？」
他问。
「对对对！」
日向连连点头。
「我叫日向翔阳，是一年级的！今天是来打训练赛的！」
「哦。」
辉月点了点头。
「加油。」
「谢谢！」
日向笑得很灿烂。
「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天下井辉月。」
「天下井……」
日向有些不确定，但又问了一句。
「你真的只是替补吗？你这麽高，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辉月想了想，决定继续逗他。
「真的只是替补。青城厉害的人太多了，我还排不上号。」
日向听了，表情更复杂了。
「青城好可怕……」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日向话很多，一直问这问那。
辉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觉得这人有意思。
过了几分钟，两人一起走出厕所。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人迎面走来。
国见英。
他看到辉月，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辉月，真是的，教练到处在找你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抱怨。
「你在这里干嘛？」
辉月看着他，有点无语。
「上厕所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厕所门。
在厕所门口不上厕所还能干嘛？
国见英噎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口了。
「真是的，你这个家伙，当了王牌之后就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说完，他走过来，一把拉住辉月的胳膊。
「快走快走，教练在等你。」
辉月被他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日向，摆了摆手。
「再见。」
日向站在原地，也摆了摆手。
「再见……」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还带着笑。
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刚才那个人说……
王牌？
国见英刚才说「当了王牌之后就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王牌？
那个天下井辉月，是青城的王牌？？？
日向翔阳整个人石化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一动不动。
刚才那个人说自己是替补。
他说自己只是替补，青城厉害的人太多了，他还排不上号。
结果他是王牌？？？
日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辉月那一本正经的表情，想起他说「我只是个替补」时的语气，想起自己还傻乎乎地信了。
被骗了，他被骗了……
日向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已经消失的背影，欲哭无泪。
那个高个子，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人，居然骗他！
日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转身，往乌野集合的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
青城的王牌……
那个好高好高的人……
他刚才还说让自己加油……
日向的心情很复杂。
有被骗的郁闷，有见到强者的紧张，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兴奋。
他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得快去告诉影山他们，青城的王牌，是个好高好高的人。
而且，那个人骗人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