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比赛,陷入了不算一边倒的一边倒。
枭谷的队员们拼尽全力在追分。
木叶扣杀得分,猿杙拦网成功,鹫尾在后排拼命救球,小见的手臂已经肿得老高,但他还在坚持。
赤苇的传球依旧精准,他把每一个球都送到最合适的位置,努力维持着枭谷的进攻节奏。
但木兔呢?
怎麽说呢,状态堪忧啊!
接下去的时间内,他给队伍提供的帮助极其有限。
进攻端,他不再主动要球了。
以前那个「给我给我」喊得震天响的木兔,现在站在场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赤苇传给他的球,他扣得软绵绵的,不是被拦回来,就是直接出界。
后来赤苇乾脆不传给他了。
防守端,他的脚步慢得像是灌了铅。
以前那个满场飞奔的木兔,现在站在原地,看着球从身边飞过,连伸手都懒得伸。
有一次球正好落在他面前,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接的时候,球已经落地了。
拦网就更不用说了。
他每次站位都刻意避开辉月的那一侧,哪怕战术需要他去补位,他也会慢半拍,让别人先上。
枭谷完全是凭藉着阵容深度打到这里的。
比分一点一点往上爬。
10比16,15比29,19比24。
枭谷每得一分,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而青城这边,只需要等他们失误就行了。
辉月站在场上,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他懒得出手了。
这一局,他已经拿下了足够的分数,拦下了足够多的扣杀,给对手造成了足够大的心理压力。
剩下的,让队友们打就行了。
这样下去青城赢定了。
该急的又不是他。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木兔。
那个男人,正低着头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气势很压抑。
辉月收回目光。
反正后面枭谷想要打赢青城,木兔必须要直面他,逃不掉的!
他站在那里,等着下一球开始。
比分19比24,青城本局的赛点。
刚好这球轮到木兔发球。
木兔光太郎拿着球,站到发球线外。
他拍了两下,动作很慢,和开局那个兴奋得跳起来的木兔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球场,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空洞。
及川站在网前,眯起了眼睛。
这种糟糕的状态下,确定不会出问题?
木兔深吸一口气,抛球。
球飞起来的高度不太对,偏低了。
他助跑,起跳,挥臂,动作倒是没变形,但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压着一样,弹跳高度明显不如开局。
他挥臂,球飞出去,然后就直接撞在网带上了。
白色的网带晃了一下,球在上面滚了一小段,然后弹了回来,落在枭谷半场的场地上。
发球失误,裁判吹哨。
「19比25。青叶城西高中拿下第一局!」
全场响起掌声,但枭谷的替补席上没有人动。
木兔落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在自己脚边的球。
他的表情很奇怪,懊恼加茫然。
就像是一个在梦里的人,突然被人叫醒,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木兔慢慢转过身,走回场边。
他的脚步很沉,拿起毛巾,搭在头上,然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赤苇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知道现在是什麽情况。
木兔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开局六连发的兴奋,被辉月连续发球追平的焦虑,扣杀被正面拦死的震惊,刻意回避辉月的自我怀疑,发球失误送掉局点的绝望。
这些情绪一层一层叠上去,把木兔压垮了。
赤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木兔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在木兔的肩膀上拍了拍。
木兔没有反应,毛巾下面那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赤苇能感觉到,木兔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糟糕,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
赤苇收回手,表情依旧平静,但心里已经沉到了谷底。
如果木兔是在比赛中被打穿,他还能想办法调整。
如果木兔是状态不好,他还能找理由鼓励。
但现在木兔不是状态问题,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整个人被对手从心理层面碾碎了。
另一边,青城的氛围倒是很轻松。
金田一拿着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
「拿下了,第一局!」
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这一把后半程辉月都没怎麽发力,对面就要没了这样太轻松了吧。
及川也是听着队友们的议论,嘴角微微扬起,他转头看向入畑教练。
入畑教练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战术板,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容。
好家夥,全国大赛十六强强度就这?
第一局虽然开局被木兔打了个6比0,但辉月一上来就连发六球追平,后面基本就是青城的节奏了。
枭谷那边全靠木叶秋纪和猿杙大和在撑着,木兔?
不提也罢。
入畑教练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板,上面的阵容已经写好了。
及川丶岩泉丶辉月丶金田一丶渡丶国见。
没错,除了及川和岩泉,其他都是一二年级,有点练兵的意思了。
「第二局就这个阵容。」
入畑教练把战术板递给旁边的龙套。
「国见,你多打几个进攻。金田一,拦网的时候注意站位。渡,后排交给你了。」
被念到名字的人点了点头。
国见难得地应了一声,金田一握了握拳,渡活动了一下手腕。
辉月坐在角落里,桃井五月正在给他揉肩。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按摩,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比赛。
木兔的状态,比他想像的更差。
被拦了一球之后,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一样,进攻不敢打,拦网不敢上,发球直接失误。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枭谷。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麽啊!木兔!」
那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的高昂,在整个场馆里回荡。
辉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赤苇,他此刻正站在木兔面前,双手握拳,身体微微前倾。
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别的什麽原因,但他的眼睛很亮。
「现在我们枭谷,就需要一个英雄来拯救!」
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枭谷的队员们愣住了,木叶张大了嘴,猿杙瞪大了眼睛,小见手里的水瓶差点掉在地上。
你这麽勇的吗?赤苇!
之前小瞧你了!
辉月看着这一幕,满脸通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