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眨眼就过。
几天后的中午，六十中校门口挤满了学生。
老潘站在大巴车旁，手里拿着名单点名。
“王令、陈超、郭豪、李畅喆……都到了没？”
“到！”陈超扯着嗓子应了一声，眼睛偷偷瞄向身旁的王令。
少年今天穿了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
脖子后面那个深色符篆贴片从领口露出一小角，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令子，紧张不？”陈超碰了碰王令肩膀。
王令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干脆面，撕开包装。
“心真大。”陈超干笑两声，自己也从书包里掏出面包啃起来。
郭豪和李畅喆站在不远处，两人正在核对最后的计划细节。
“贴片带了吗？”郭豪低声问。
“带了。”李畅喆拍了拍裤兜：“遥控器呢？”
“在我这儿。”郭豪按了按上衣内袋：“记住，看到王令进场馆，立刻发消息。我在后台等你们信号。”
“明白。”
老潘点完名，挥挥手：“上车！松海市体育馆，路上大概四十分钟，都抓紧时间！”
王令选了靠窗位置，陈超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郭豪和李畅喆坐在他们后面一排。
大巴启动，驶出校门。
陈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都是汗，不管怎么用纸巾去吸很快就又湿了。
他掏出手机，给洛星河发了条消息：
【我们出发了，一点半左右到体育馆。】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很好。记住，王令上场后，另外五十万会打到你账户。】
陈超盯着屏幕，咬了咬牙，把手机塞回口袋。
“超儿，咋了？”郭豪从后面探过头。
“没事。”陈超摇摇头，压低声音：“洛星河催呢。”
郭豪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李畅喆凑过来：“咱们的计划……真能成吗？”
“必须成。”陈超握紧拳头，“不然我拿那五十万都不踏实。”
王令坐在窗边，安静地吃着干脆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陈超注意到，王令今天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
像是在思考什么。
“令子。”陈超忍不住开口：“一会儿比赛，你准备怎么打？”
王令转过头，看着他：“正常打。”
“那要是遇到厉害的对手呢？”
“随缘。”王令说得理所当然。
陈超噎住了。
这回答太王令了。
“也行……”他干笑两声：“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输赢不重要。”
王令点点头，继续吃面。
……
一点二十五分，大巴抵达松海市体育馆。
场馆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各校的校旗在风中飘扬，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气氛热烈中透着紧张。
“我去，这么多人？”李畅喆瞪大眼睛。
陈超也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就是个普通交流赛，没想到规模这么大。
场馆外的广场上至少聚集了上千人，还有媒体记者架着摄像机在采访。
“看来市里挺重视这次比赛。”郭豪眯起眼睛：“这样也好，人越多，洛星河越不敢乱来。”
老潘带着六十中的队伍去签到处登记。
工作人员核对了名单，递过来几张参赛证和手环。
“王令同学是吧？”工作人员多看了王令一眼：“你的参赛编号是A-07，候场区在A区，一点五十开始入场扫描，两点比赛正式开始。”
王令接过手环，戴在左手腕上。
手环是特制的，内侧有感应符文，应该是用来记录比赛数据和定位的。
“令子，加油啊！”陈超拍了拍他肩膀。
王令“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场馆入口处那台银白色的扫描仪。
仪器有两米高，像个立式的安检门，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参赛者需要从中间穿过，完成修为扫描后才能进入候场区。
已经有几个学生在排队了。
陈超、郭豪、李畅喆交换了一个眼神。
计划开始。
……
一点三十五分。
陈超按照计划，留在场馆正门附近“盯梢”。
郭豪和李畅喆则借口去厕所，提前混进了场馆内部。
“超哥，我们已经进来了。”郭豪的消息发到陈超手机上：“我在后台通道这边，能看到扫描仪。李畅喆去观众席了。”
陈超回复：“王令还在老潘那儿听注意事项，估计还要几分钟。”
他收起手机，假装漫无目的地闲逛，眼睛却一直盯着王令的方向。
不远处，王令被老潘拉着，正在说什么。老潘表情严肃，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交代战术。
王令低着头，时不时点一下头。
陈超看得想笑。
令子哪需要什么战术？他要是认真起来，这比赛场馆都不够他拆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
“陈超！”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超回头，看到孙蓉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孙蓉？你怎么来了？”陈超惊讶。
“九宫学姐给我的票，说今天有王令的比赛，让我来加油。”孙蓉脸颊微红，把一瓶能量饮料小甜水递给陈超：“这个……你能帮我给王令吗？”这水是她们集团特制的，成分安全，提神醒脑。
陈超接过水，心里再次感慨孙蓉对王令的心意，这俩人真是太搭了啊！他快磕疯了！
“行，我一会儿给他。”陈超点点头：“你坐哪儿？”
“B区看台，第三排，这次我不想太高调。”孙蓉指了指场馆：“九宫学姐和卓异学长也来了，他们在贵宾席。”
陈超心里一紧。
卓异和九宫都来了？
这规格也太高了吧？
“那……那你先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王令。”陈超说。
孙蓉点点头，又朝王令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转身走向入口。
陈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能让王令暴露。
绝对不能。
……
一点四十分。
王令终于摆脱了老潘的“战术指导”，朝场馆入口走来。
陈超赶紧迎上去，把水递给他：“孙蓉给的。”
王令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令子，一会儿进去之后，咱们在候场区旁边的卫生间碰头。”陈超压低声音：“郭豪和李畅喆在那儿等我们。”
王令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朝扫描仪走去。
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三个学生。
陈超掏出手机，给郭豪发消息：
【王令过来了，预计三分钟后到扫描区。】
几秒后，郭豪回复：
【收到！我已经在卫生间了，李畅喆在观众席就位。】
陈超收起手机，手心又开始出汗。
第一个学生走进扫描仪。
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从上到下扫过学生全身。
三秒后，侧面的显示屏上跳出数据：
【姓名：张伟】
【学校：松海一中】
【修为：筑基后期】
【匹配对手：C-12】
学生走出来，工作人员在他的手环上刷了一下，数据录入。
“下一个。”
第二个学生进去。
【姓名：李娜】
【学校：松海实验附中】
【修为：筑基中期】
【匹配对手：D-05】
很快轮到第三个。
这时，陈超注意到，扫描仪旁边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检查设备。
他的心跳猛地加快。
该不会出什么故障吧？
“系统自检完成，运行正常。”其中一个技术人员对同事说。
陈超松了口气。
第三个学生扫描完成，修为筑基巅峰。
轮到王令了。
“姓名？”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王令。”
“六十中，编号A-07，对吧？”工作人员核对名单：“进去吧。”
王令朝扫描仪走去。
陈超屏住呼吸。
就是现在！
他手指伸进裤兜，握住了手机。
按照计划，等王令走进扫描仪，他就给郭豪发信号，郭豪会立刻激活贴片。
可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陈超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技术主管”。
“这台机器刚才报了个小错误，需要重新校准。”技术主管对工作人员说：“让这位同学稍等一分钟。”
工作人员点头，对王令说：“同学，你先在旁边等会儿。”
王令停下脚步，退出扫描区域。
陈超傻眼了。
什么情况？
计划里没这一出啊！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郭豪发消息：
【突发情况！扫描仪要校准，王令没进去！】
郭豪的回复很快：
【看到了。稳住，等校准完。】
陈超抬头，看到王令平静地站在一旁，从口袋里摸出干脆面，撕开包装。
这人真是……
这种时候还能吃得下去？
技术主管和技术人员围在扫描仪旁，操作着控制面板。
“产生错误代码了。”一个技术人员说。
“调整角度，重新校准。”主管下令。
仪器内部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陈超看着这一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扫描仪在刚才那瞬间真的出了故障，那王令没进去，反而是好事。
万一故障导致扫描结果异常，把王令的真实修为测出来了呢？
他背后冒出冷汗。
洛星河安排的？
不对，洛星河应该没能力在比赛现场动手脚。
那就是单纯的设备故障？
陈超脑子里乱成一团。
“好了，校准完成。”技术主管拍拍手：“同学，可以进去了。”
王令把最后一点干脆面塞进嘴里，包装袋折好放回口袋，重新走向扫描仪。
陈超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手机发送键上。
就在王令走进扫描区域的一刹那！
陈超按下发送键。
消息发出：
【进！】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裤兜里的另一个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洛星河发来的消息：
【扫描开始了，记住我们的约定。】
陈超没回，眼睛死死盯着扫描仪。
蓝光亮起，笼罩王令全身。
一秒，两秒，三秒……
侧面的显示屏开始跳动数据：
【姓名：王令】
【学校：第六十中学】
【修为：筑基初期】
【匹配对手：E-03】
陈超瞪大眼睛。
筑基初期？
王令的真实修为是筑基初期？
这怎么可能？！
虽然他知道王令可能隐藏了实力，但筑基初期也太低了吧？六十中随便拉个学生都不止这个水平。
是系统出错了？
还是郭豪的贴片起作用了？
又或者……王令真的就是筑基初期？
陈超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令从扫描仪里走出来，工作人员在他手环上刷了一下，数据录入。
“可以进去了，候场区在A区。”工作人员指了指方向。
王令点点头，朝陈超看了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和平常一样。
陈超愣愣地看着他走进候场区，直到身影消失，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给郭豪发消息：
【扫描结果：筑基初期。你的贴片起作用了？】
几秒后，郭豪回复：
【我还没激活贴片。】
陈超：“？？？”
……
……
场馆后台，卫生间。
郭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眉头紧锁。
他确实还没按下遥控器。
按照计划，他应该等王令进入扫描区域后再激活贴片。
但刚才扫描仪临时校准，打乱了时间安排。
等王令重新走进扫描仪时，郭豪正准备按遥控器，却看到显示屏上已经跳出“筑基初期”的结果。
他手指停在半空。
贴片还没激活，结果就出来了。
那这个“筑基初期”……是真实数据？
郭豪脑子飞快运转。
两种可能：
第一，王令真的就是筑基期，之前的一切猜测都是他们想多了。
第二，王令的护身符本身就有极强的屏蔽效果，不需要贴片增强，就能骗过扫描仪。
郭豪倾向于第二种。
因为如果王令真的只是筑基初期，那洛星河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试探？五个元婴期杀手又为什么会失败？
这不合理啊。
“郭豪！”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陈超和李畅喆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陈超压低声音:“贴片没激活，怎么扫描结果是筑基初期？”
“我也不知道。”郭豪摇头:“但我猜，王令的护身符本身就有屏蔽功能，而且科技含量很高，普通手段没法检测出来。”
李畅喆挠挠头：“那咱们的计划……算是成功了？”
“算，也不算。”郭豪苦笑：“我们什么都没做，结果就出来了。不过从效果看，王令的修为没有暴露，这倒是好事。管王令是不是筑基期，又不影响他是咱们兄弟。”
陈超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洗手台上。
“吓死我了……刚才扫描仪故障的时候，我以为要完蛋了。”
“我也吓了一跳。”李畅喆拍拍胸口，“不过现在好了，结果出来了，筑基初期，没人会怀疑。”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虽然计划出了意外，但结果比预想的还好。
“对了，洛星河那边……”陈超想起什么。
“他应该看到扫描结果了。”郭豪说：“按照约定，他该付另外五十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