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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四百一十七章 有些人,注定留不住

    体育馆负一层,杂物间改成的临时会客室。

    丢雷真君坐在唯一那张没落灰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靠着自己带来的天道西兰花公仔,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袖口摸出来的薄荷糖。

    门开着。

    洛星河站在门口,没往里进。

    不是不想进,是门口那俩战宗弟子,跟两尊门神似的杵在那里。

    他没接到“请进”的明确指令,腿就像灌了铅。

    “洛先生。”丢雷真君把薄荷糖丢进嘴里,声音慵懒:“站门口吹风呢?进来坐。”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屋子里只剩两个人。

    洛星河站在原地,没坐。

    不是不想坐,是不敢。

    “今天那场比赛。”丢雷真君开口,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你看了?”

    洛星河喉咙发紧:“看了。”

    “好看吗?”

    “……精彩。”

    丢雷真君笑了,抬起头。

    那双眼睛没有杀气,甚至带着点温和,但就是让洛星河后背汗毛炸了一瞬。

    洛星河完全不敢说话。

    丢雷真君自顾自往下说:“我很久以前就认识王令学员了,他很优秀,你懂吧?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我的弟弟。”

    说完这话,丢雷真君感觉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有种占了王令便宜的感觉,但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他是为了保护王令才假意那么说的,他觉得以自己和王令之间的兄弟情义,王令应该不会介意。

    洛星河瞳孔微缩。

    他知道丢雷真君和王令认识。

    但他不知道,是这种程度的关系。

    “所以呢?”丢雷真君看着他,语气依然温和,“你现在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洛星河沉默了三秒。

    “真君。”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王令和您有这层渊源。之前的冒犯,是我的过错。”

    “哦?”丢雷真君挑眉。

    “我会停止对他的调查。”洛星河垂眼:“之前安排的那些……都会收手。今天的干扰器事件,我也会去评审团那边主动说明情况,承担全部责任。”

    丢雷真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没有压迫感,甚至称得上平和。

    但洛星河却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雪地里。

    “洛先生。”丢雷真君终于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惋惜:“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先过了眼前这关,回头再从长计议,对不对?”

    洛星河脸色微变。

    “不用否认。”丢雷真君摆摆手:“我活了久了,见过太多你这样的人。年轻,有天赋,不甘心,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时机不对、对手太强。总以为下一次就能翻盘,下一招就能扳回来。”

    他站起身,缓缓说道:“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丢雷真君背对着他,声音放得很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碰不了他。”

    洛星河脸顿时煞白。

    不是怕。

    是恨。

    凭什么?

    凭什么王令一个普通高中生,能让剑圣亲临、战宗宗主为他说话?

    凭什么自己从小苦修、十六岁筑基、十八岁金丹,在职业圈打拼五年攒下的人脉资源,抵不过对方。

    凭什么?

    他没说话,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不甘从每个毛孔里渗出来。

    丢雷真君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年轻真好。

    还能为这种小事愤怒。

    他抬手,在半空虚划了一下。

    洛星河看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但那一瞬间,他感觉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是一种……很微妙的命运垂示。

    丢雷真君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一缕淡淡的灰气。

    那灰气从洛星河眉心溢出,蜿蜒向上,在他头顶三尺处凝成一个若隐若现的虚影。

    这是死相。

    丢雷真君沉默了两秒。

    以他的道行,想强行扭转这个死相,不是做不到,但代价极大。

    问题是,值得吗?

    他想起王令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令兄从来没有特意交代过要“照顾”谁,也没有说过要“放过”谁。

    令兄只是过着自己的日子。

    那些挡在日子前面的人,自然会自己撞碎。

    “罢了。”

    丢雷真君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来:“话我说完了,你好自为之。”

    洛星河深深鞠了一躬,后退三步,转身推门。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当,看不出一丝狼狈。

    门在他身后再次合拢。

    丢雷真君盯着那扇门,叹息一声。

    他看到洛星河头顶上的那个‘危’字都快滴血了,但自己愣是看不见。

    ……

    洛星河从负一层上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八强赛全部结束,观众陆续离场,只剩保洁人员推着清洁车来回走动。

    他站在楼梯口,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墨玄的消息在一分钟前发来:

    【监控数据已保存,但场馆方刚刚通知,今天的录像因系统故障全部损坏。】

    【干扰器在赛后三分钟被远程格式化,查不到操作源。】

    【我们被清理了。】

    洛星河盯着屏幕,拇指按在输入框上,停顿了很久。

    最后他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往出口走。

    路过B区看台时,他下意识停了一下。

    那里已经空了。

    剑圣走了,丢雷真君走了,六十中那群学生也走了。

    保洁阿姨正在弯腰捡第三排座位下的薯片渣。

    洛星河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荒谬。

    一小时前,这里坐着十将、战宗宗主、各校精英。

    现在,只剩一个阿姨在扫薯片渣。

    他转身,走进洗手间。

    冷水冲在手心,他抬起头,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五官端正,眉眼锋利,二十六岁金丹中期的修为,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重点培养对象。

    他没做错什么。

    他只是想赢。

    从小到大,他都是赢家。

    十六岁筑基,十八岁金丹,二十岁打进职业联赛总决赛,二十三岁成为平台顶流主播。

    他习惯了赢。

    所以当王令出现,当那个人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把他碾进土里,他不服。

    不是输不起。

    是那个人根本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那场幻境模拟战,王令从头到尾没看过他一眼。

    那种无视,比任何嘲讽都刺人。

    洛星河关上水龙头,看着水珠顺着手腕滴进洗手池。

    “真君说碰不了你。”

    他低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那孙蓉呢?”

    镜子里的自己没回答。

    洛星河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傍晚的风灌进走廊,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备注只有两个字:【江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

    “洛星河?”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板:“稀客。”

    “江前辈。”洛星河声音平静:“有事找您。”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们做什么的?”

    “知道。”

    “知道还来?”

    洛星河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平淡得像在点外卖:

    “因为有一家人,挡了我的路。”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像夜枭嘶鸣。

    “有意思。”江流说:“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来的时候注意尾巴。”

    通话结束。

    洛星河收起手机,走出体育馆。

    广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旗杆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台阶最高处,逆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也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

    同一时间,六十中校门口。

    大巴车稳稳停住,老潘第一个跳下来,挥手招呼学生们下车。

    “都早点回家!明天周末好好休息!下周五继续来给王令加油!”

    稀稀拉拉的应和声里,陈超背着书包挤下车,回头等王令。

    王令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拎着陈超硬塞的那袋零食。

    “令子,明天周末,有啥安排?”陈超凑过来。

    王令想了想:“写作业。”

    “……除了写作业呢?”

    “买干脆面和吃干脆面”

    陈超噎住了。

    郭豪从后面走过来:“王令,今天那场,恭喜。”

    王令点头:“嗯。”

    “那个……”郭豪难得有些迟疑:“你最后那一拳,是怎么做到的?”

    陈超和李畅喆同时竖起耳朵。

    王令看了郭豪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被打探秘密的不悦,也没有刻意隐瞒的躲闪。

    “练过。”

    又是这两个字。

    郭豪沉默了两秒,点点头:“明白了。”

    他没追问。

    有些问题,问到这里就是极限了。

    李畅喆大大咧咧地揽过王令肩膀:“行啦行啦,管他怎么做到的,赢了就是赢了!走走走,今天比赛赢了,不得庆祝一下?”

    陈超眼睛一亮:“烧烤?”

    “那必须的!”

    王令看了眼手里的零食袋:“先回家放东西。”

    “行行行,七点老地方集合!”李畅喆挥手:“我先去占座!”

    四人分开。

    王令一边吃一边往家的方向断断续续的瞬移。

    快接近家里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孙蓉的消息: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296106906107)1277】

    王令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三秒。

    然后回复了一个小浣熊的【谢谢】表情包。

    点击发送。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吃面。

    回到房间,王令把零食袋搁在书桌上,人往床上一躺。

    天花板白得发亮。

    他盯着那片白,脑子里过了几件事:

    赵无极的伤不重,修养三个月能好。

    赵铁山今天虽然不服,但有易剑川压着,短期内不会搞事。

    丢雷去找洛星河了。

    至于洛星河……

    王令眨了眨眼。

    他能感知到,洛星河头顶那团灰气已经凝成实质。

    王令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没有救人的义务。

    也没有那个兴趣。

    他闭上眼睛。

    三秒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

    晚上七点,老城区烧烤店。

    陈超、郭豪、李畅喆准时到位。

    王令迟到了五分钟。

    因为路上又遇到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三包没见过的限定口味。

    “黑松露牛排?”李畅喆接过一包,翻来覆去地看:“干脆面现在都这么高端了吗?”

    王令点头,拆开麻辣火锅味,掰了一块。

    陈超举起啤酒杯:“来,庆祝令子八强赛干翻赵无极!”

    “干杯!”

    四人碰杯,气氛热烈。

    郭豪喝了口饮料,忽然说:“今天那场打完,赵无极应该不会再找麻烦了。”

    “那不一定。”李畅喆塞了满嘴肉串:“他那眼神,明显不服。”

    “不服也没用。”陈超撇嘴:“他爷爷搬出武圣的名头都没压住阵,还能怎么着?找武圣本人?人家堂堂十将,闲得没事管这种小孩打架?”

    郭豪沉吟:“关键不是赵家,是洛星河。”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超放下杯子,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还会搞事?”

    “会。”郭豪没有犹豫:“我一叔叔说丢雷真君今天找他谈话,如果是正常人,这时候该收手了。但洛星河……”

    他顿了顿。

    “他不是正常人。”

    李畅喆皱眉:“你是说他疯了?”

    “不是疯了。”郭豪摇头:“我感觉他是陷进去了。他已经不是为了赢王令,只是为了单纯的发泄情绪,泄愤。”

    陈超沉默。

    他想起洛星河那张从容的笑脸。

    那张脸底下,藏着什么?

    他看向王令。

    王令正在专心对付一串烤翅,对外面的讨论似乎充耳不闻。

    “算了,不说这些晦气的。”陈超举起杯子:“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星河再牛逼,还能把令子怎么着?”

    众人具备庆祝。

    王令也难得的凑了这波热闹,这样的烟火气,正是他所向往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

    于此同时,店外不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墨玄放下夜视望远镜。

    “他们在聚餐。”他对后座说:“王令也在。”

    后座没有回应。

    墨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

    洛星河靠在座椅里,脸隐在阴影中,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没睡着。

    只是不想说话。

    墨玄收回视线,启动车子

    “回公寓?”

    “嗯。”

    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洛星河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右手,一直握着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

    是江流发来的定位。

    【明日下午三时,松海港,三号仓库。】

    洛星河拇指抚过那行字,然后熄屏。

    他想的很清楚。

    既然王令有人罩着自己对付不了王令,那么就从王令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也无妨。

    孙蓉、陈超、郭豪……

    只要是和王令有关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