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予纵身一跃上了楼,检查还有没有活口?
发现所有弓箭手全部昏死。
侥幸没中毒针的,早已逃亡。
楼上死伤者遍地。
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真实写照。
不过姬刹姬刃并没有功成名就。
因为他们这帮人出手了。
沈天予从楼上跃下,要去解白姬身上的绳索。
元瑾之抢先一步,从兜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匕首,走到白姬面前,将她身上绳索割开。
沈天予垂眸俯视她劲劲儿吃醋的小模样,唇角勾起。
白姬重重摔在干柴堆上,幸而沈天予早有预料,身形一闪便已掠至她身侧,一手揽住她的腰背,将她轻巧托起。火光映照下,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却仍燃着倔强的火焰。那头曾被烈焰吞噬的长发焦黑蜷曲,残余几缕尚存光泽的发丝贴在颈边,像烧尽的蝶翼。
“还能走吗?”沈天予低声问。
白姬咬牙点头,试图站起,双腿却一软。元瑾之立刻上前,将枪别回腰间,伸手扶住她另一侧胳膊,“别逞强,我们带你离开。”她声音清亮,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三人正欲撤离,忽听得头顶楼阁传来一声冷笑:“想走?未免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数十道黑影自四面屋檐跃下,落地无声,围成半圆。为首之人披玄色斗篷,面上覆青铜鬼面,手持一柄通体漆黑的骨杖,杖首镶嵌一颗血红宝石,幽光闪烁,似有生命般跳动。
“冥使?”元瑾之眉头一皱,这名字是方才从白凤口中听来的??十大长老之一,专司阴魂秘术,能驭死人作战,生前最擅毒蛊与幻阵。
沈天予将白姬交给元瑾之,低声道:“护好她,别让她再受一丝伤。”语毕,他手中长剑微颤,剑锋轻鸣,如龙吟初醒。
冥使缓缓抬起骨杖,指向沈天予:“你杀我同僚金刍,毁我大计,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同僚?”元瑾之冷笑,“你们背叛主上,弑亲篡位,也配称同僚?不过是群背主求荣的乱臣贼子罢了!”
冥使不语,只是轻轻敲击地面三下。
刹那间,大地震颤,泥土翻涌,数具尸体破土而出!皆是凤虚宫弟子打扮,双目空洞,皮肤青灰,脖颈处缠绕黑色符绳,四肢僵硬却行动迅捷,直扑三人而来!
“尸傀!”白姬惊呼,“他竟用禁术炼化我凤虚宫子弟为奴!”
沈天予冷眸一凝,剑光如雪,瞬间斩断两具尸傀头颅。可断首落地后,尸身竟仍在爬行,双手抓地,朝他们脚踝扑来!
“这些尸体被下了咒印,寻常斩杀无用。”沈天予沉声提醒,“必须毁其符绳或心脏中的镇魂钉。”
元瑾之迅速换弹夹,抬手就是一枪,精准射穿一具尸傀胸前符钉。那尸傀顿时瘫软倒地,再不动弹。
“明白了。”她眼神锐利,“你清前面,我打支援。”
沈天予微微颔首,身形如电,在尸傀群中穿梭,剑光所至,符绳尽断。元瑾之则站在后方,目光如鹰隼扫视战场,每一枪都精准命中要害。两人配合默契,宛如多年并肩作战的战友。
白姬靠在一旁石柱旁,强撑着撕下衣角布条,绑住手臂伤口。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原以为这些外来者不过仗着奇技淫巧逞凶,却不料真正交手时,竟有如此气魄与实力。
冥使见尸傀接连倒下,终于变了脸色。
他口中念出晦涩咒语,骨杖高举,血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空中浮现一道巨大虚影??乃是一尊面目狰狞的恶鬼,张口咆哮,腥风扑面!
“千魂噬心阵!”白姬失声,“这是失传百年的邪术,需以千人精魂祭炼,一旦发动,方圆十里生灵皆会被抽魂夺魄!”
沈天予神色不变,反手将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破!”
一道金光自他眉心迸发,化作八卦图腾悬浮于顶,护住三人周身。恶鬼虚影撞上金光,发出凄厉尖啸,竟被暂时阻隔。
“你是道门正宗?”冥使震惊,“不可能!道门早已式微,怎会有你这般修为的年轻人!”
“你不懂的,还不止这些。”沈天予冷冷道。
他左手掐诀,右手拔剑,剑尖朝天,引动天地灵气。夜空之上,乌云裂开一线,月华倾泻而下,汇聚于剑身,凝成一道银辉长虹!
“九霄御雷诀??落!”
轰隆一声巨响,雷霆自天而降,正中骨杖!
血宝石应声碎裂,冥使惨叫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溢血。恶鬼虚影崩散,尸傀尽数倒塌,化为尘土。
沈天予收剑入鞘,气息微乱,显然这一招耗力极大。
元瑾之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无妨。”他轻声道,转头看向白姬,“我们得尽快带她回去,她母亲撑不了太久。”
就在此时,远处钟声响起,三长两短,正是凤虚宫遇袭的紧急信号。
“不好!”白姬猛然抬头,“那是内殿警钟!我娘若有闪失,整个凤虚宫都将落入姬刃之手!”
三人不再耽搁,由元瑾之背着白姬,沈天予断后,疾速奔向凤虚宫主殿。
沿途所见,尽是残垣断壁、横尸遍野。昔日庄严恢弘的宫殿群,如今如同炼狱。火焰吞没雕梁画栋,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忽然,前方火光中走出一人。
白衣胜雪,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唇角含笑,眼神却冰冷如霜。
“沈公子,别来无恙。”那人缓步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火焰自动熄灭,仿佛不敢沾染其足。
“姬刃。”沈天予停下脚步,声音冷若寒铁。
“没想到你会插手我凤虚宫家事。”姬刃目光掠过元瑾之,最后落在白姬身上,笑意加深,“小妹,你倒是命大。”
白姬怒极,“你这个畜生!母亲待你不薄,你竟勾结外敌,谋权篡位!”
“外敌?”姬刃轻笑,“谁是外敌?我母出自十大长老,掌权本就是天经地义。倒是你们,死守着一个注定衰败的旧秩序,才是真正的阻碍。”
“那你为何要炼制尸傀?为何屠戮忠良?”元瑾之质问。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姬刃淡淡道,“牺牲些许性命,换来千年基业,值得。”
沈天予冷眼看他,“你已入魔道。”
“魔又如何?”姬刃摊手,“只要我能掌控一切,世人终将跪拜于我脚下。”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十二枚血色铜钱,悬于空中,组成阵法。每一枚铜钱上都刻着扭曲符文,隐隐有怨魂哀嚎之声传出。
“血煞锁魂阵?”白姬惊恐,“他竟连这种禁忌之术都学会了!”
沈天予一把将元瑾之和白姬拉至身后,低声道:“待会我拖住他,你们立刻突围,去找宗衡前辈汇合。”
“我不走!”元瑾之坚决道,“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沈天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温柔却坚定,“你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力量。但此刻,我需要你活着。”
元瑾之怔住,眼眶微热。
下一瞬,沈天予已冲出!
剑光与血钱碰撞,爆发出刺目火花。姬刃冷笑连连,手中结印不断,血钱旋转加速,形成一道血色漩涡,竟将沈天予的剑气尽数吞噬!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阻止我?”姬刃讥讽,“今日,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她们死在你面前!”
说罢,他猛然挥手,三枚血钱脱离阵列,直取元瑾之与白姬!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
“叮??”三声脆响,血钱被尽数击落!
独孤城凌空而至,手持拂尘,须发皆张,“姬刃小儿,休得猖狂!”
“师父!”沈天予惊喜。
“少废话!”独孤城落地,拂尘一甩,金丝如网,罩向剩余血钱,“快带她们走!这里有我!”
沈天予不再犹豫,一手一个搀起元瑾之与白姬,转身疾驰。
身后传来激烈交战之声,爆炸连连,火光冲天。他知道,这一战,独孤城未必能胜。但他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白凤性命,守住龙鳞凤羽的秘密。
三人拼尽全力赶到主殿,只见宗衡正守在门口,浑身浴血,手中长刀已断,却仍屹立不倒。
“里面怎样?”沈天予急问。
“白凤前辈重伤昏迷,荆画正在施救。”宗衡喘息道,“姬嫫刚走,留下一句话??‘午夜之前,若不交出龙鳞凤羽,便血洗全宫’。”
元瑾之扶着白姬进入内室,只见白凤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荆画正以银针封其经脉,防止内息溃散。
“还剩多少时间?”元瑾之问。
“最多两个时辰。”荆画摇头,“她心脉受损严重,若无续命灵药,撑不过今晚。”
白姬跪倒在榻前,泪如雨下,“娘……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您……”
白凤缓缓睁眼,看到女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傻孩子……你能回来就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娘,我不会再让您一个人面对危险。”白姬握紧她的手,“龙鳞凤羽,到底在哪?我们一定要拿到它,反击姬刃母子!”
白凤望向元瑾之和沈天予,虚弱道:“你们……真愿帮我?”
“我们只为真相与正义而来。”沈天予道,“若您信得过我们,便告诉我们实情。”
白凤闭目片刻,似在挣扎。最终,她轻叹一声:“龙鳞凤羽……从来就不在凤虚宫。”
众人一惊。
“那是骗姬刃母子的幌子。”白凤继续道,“真正的秘密,是藏在我血脉之中的一卷记忆玉简。唯有我族嫡系女子,在濒临死亡时,才能激活其中封印的信息。”
“什么意思?”元瑾之问。
“意思是……”白凤看向白姬,“只有她,用自己的血,唤醒我体内的玉简,才能得知真相。”
白姬毫不犹豫,抽出随身短匕,划破手指,鲜血滴落在白凤额心。
刹那间,一道柔和光芒自白凤体内升起,化作虚影文字,浮现在空中:
【凤虚宫传承,并非源自上古神鸟,而是远古时期一支守护‘昆仑秘钥’的隐世家族。龙鳞凤羽,实为开启昆仑秘境的两把钥匙,分别掌握在龙族与凤族后裔手中。如今龙族血脉断绝,唯余凤族一脉。若有人集齐秘钥,便可打开昆仑之门,获得足以颠覆世界的古老力量。】
文字消失,白凤气息更加微弱。
“原来如此……”沈天予喃喃,“姬刃母子想要的,不是凤虚宫,而是通往昆仑的力量。”
“难怪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元瑾之恍然,“但他们不知道钥匙不在实物,而在血脉之中。”
“可白姬现在知道了。”宗衡沉声道,“她成了最危险的人。”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飘进一片黑色羽毛,轻轻落在地面,随即燃烧成灰。
“不好!”独孤城破门而入,满身是伤,“姬刃突破防线了!他带着全部叛军,正朝这里杀来!”
“我们不能留在此地。”沈天予果断道,“必须马上转移白凤前辈和白姬。”
“往哪逃?”荆画问。
“去边境。”沈天予看向元瑾之,“联系你大哥,让他接应我们。我们需要国家力量介入,否则凭我们几人,挡不住姬刃的邪术大军。”
元瑾之点头,立即拿出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指令。
十分钟后,一架隐形直升机悄然降落在凤虚宫后山。
众人迅速将白凤抬上机舱,白姬紧随其后。沈天予断后,正要登机,却被一道冰冷声音叫住。
“沈公子,就这么走了?”
姬刃立于山巅,黑袍猎猎,手中骨杖已被鲜血浸透。
“你还有选择。”他说,“交出白姬,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沈天予回头,看着机舱内昏睡的白凤、疲惫却坚定的白姬、满眼担忧望着自己的元瑾之,缓缓抽出长剑。
“我从未有过别的选择。”
他纵身跃下直升机,剑指姬刃。
“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元瑾之猛地起身,却被荆画死死拉住,“你现在上去,只会让他分心!相信他!他一定能回来!”
直升机缓缓升空。
山巅之上,风声呼啸。
沈天予与姬刃对峙而立,剑光与血光交织,映照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命运。
一个是守护者,一个是掠夺者。
一个是为爱而战,一个为权而疯。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