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年才已經帶著些人手藏匿于山林里，這是他與上官瑞澤約定好的接頭地點。
這里離安北城外路徑過半，如若聽見了火炮聲，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又能往后撤退去搬救兵。
天已漸亮，上官瑞澤還未回來。
趙年才一直在雪地里踱步，緊皺的眉頭一直未松懈，臉上流露出擔心之意。
他一邊擔心，一邊懊悔。
也不知昨日是抽了哪門子的瘋，居然答應了上官瑞澤讓他孤身一人前往敵軍營地外。
若是被發現了，上官瑞澤怎么抵擋得住敵軍這么多人的夾擊，到時候出了事，他該怎么交代？
還不如自己去！
現在唯一的幸是，山林里還一片寂靜，并未傳出什么動靜來。
“頭兒，天都要亮了。”跟著趙年才來的人再次提醒。
趙年才朝著寂靜的山林看了眼，沉聲回答：“我知道，再等等。”
徒步過去本就需要時間，此時山林里還沒有動靜，不可輕舉妄動。
他們人多，若是貿然前行，會有被敵軍發現的風險。
天亮了。
上官瑞澤沿著來時的路返回，總算是回來了。
經過一夜未合眼，加上一路高度緊張，上官瑞澤的神色略顯憔悴。
而趙年才也沒好到哪里去。
“可算回來了！”趙年才抓住上官瑞澤的胳膊，仔細查看了一番，沉聲問道，“沒事吧？沒被發現吧？”
上官瑞澤搖頭：“沒發現我，這個很好用，我沒靠近。”
他將脖子上掛著的望遠鏡取下，還給了趙年才。
“走，先回去再說。”
回到營地帳篷里，趙年才讓人送了些吃的來。
在這里也沒什么好的，能吃一口干糧喝上熱水就不錯了。
上官瑞澤也沒挑，嚼著硬到膈牙的餅，就了一口熱水，便吃了起來。
“你要不吃完休息會兒？”
上官瑞澤搖搖頭：“我還不困，等會我先將敵軍的情況說完再去休息。”
他邊吃著餅，邊將桌上清理了一下，將圖紙攤開。
“這個方向是直達安北城正面，我看了，城墻倒了一些，在這之外，有敵軍的營地駐扎，門口有個塔樓，上面只有一架火炮。營地外有不少的巡邏隊伍，塔樓上也有幾個士兵把手著，似是隨時迎戰的姿勢。而其他城墻圍著的地方，幾乎無人看守。”
趙年才聞言點頭：“看樣子，他們確實不知我們的火炮能推進到他們大門前，不像是會隨時進攻的樣子。”
“是。但是這里要注意，他們有埋伏。”上官瑞澤圈了一塊地方，這里大致是他勘查到的有埋伏的方位。
這個圈稍微有些大，主要是他也不太確定，只能判斷個大致方向。
趙年才驚訝：“山林里也有埋伏？”
“是，具體多少人不知道，我看見的就有五六處，人數不定。帶人過去的時候要小心，得先將這幾個人處理掉，否則被他們發現了，會回去通風報信，突襲可能會變成正面進攻了。”
上官瑞澤又畫了兩條線，“我覺得，我們可以分成兩隊同時進行，一小波去正面假意攻打，實則是分散注意力，因為他們的火炮是正朝前方。”
趙年才打斷道：“這一隊太危險了，火炮的威力可不是說著玩的。”
“我知道，叔，所以這一隊用弓箭手在山林里四處射擊，讓他們找不到具體方位。然后另一隊從旁側進攻，帶著火炮直接攻城。”上官瑞澤又圈了西側的城墻，“這里，沒什么人把手，可直接攻打。”
趙年才細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不妥，但還沒回應，他準備等上官瑞澤說完后再表態。
上官瑞澤放下了手中的那塊硬餅，指著敵軍營地的方位說：“我帶弓箭手去正面。”
趙年才拒絕之意不容反駁：“不可！那是火炮！可不是什么刀劍！”
“叔，塔臺上最多四個士兵，弓箭手將他們擊斃后，有時間逃竄的。”
趙年才雙眼微瞇，沉默半晌后下定決定：“我帶弓箭手去正面。”
“可是，叔……”
“我帶手雷和弓箭手，你帶火炮，就這么定了。”
這個結果可以說不是商討，而是趙年才在通知他。
這次出發前，周長永給了指示，一切以趙年才的指揮為主，上官瑞澤為輔。
上官瑞澤若是拒絕則是違抗軍令，雖說不會對他做什么，但趙年才可以派人將他直接壓回平州。
“是。”
趙年才出了營帳，發號施令：“今晚便突擊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夜幕降臨，雪也一早便停了，像是上天也在助他們一般。
大部隊朝著安北城靠近。
行進過半，趙年才帶著一小隊的弓箭手脫離了隊伍，朝著正面突進。
他們先是來到了上官瑞澤今日在圖紙上指的埋伏點。
趙年才抬手示意眾人停步，他拿出望遠鏡朝前看。
果然察覺到了遠處有一些掩藏在掩體后的敵軍。
一共六處，大概八九個人。
他這邊共帶了二十名弓箭手，趙年才挑了十個人出來，挨個給他們指方向，一個人對準一名敵軍。
“弓箭準備！”他低聲發號施令。
十名弓箭手齊抬手。
“射——”
十箭齊發，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敵軍潛伏者沖去。
箭無虛發。
一共九人，頃刻間全都被解決了。
隊伍等待了片刻，周圍并沒有引起慌亂，應該是沒有偵察兵了。
眾人接著前行，終于尋摸到了敵軍營前。
趙年才看見了塔臺的位置，上面有四個哨兵。
他們還需再等等，上官瑞澤那邊還沒發信號彈，不能輕舉妄動。
直至半個時辰后，咻——
五顏六色的信號彈在空中炸開。
敵軍來不及反應，趙年才一聲令下：“射！”
塔樓四人倒下。
悄無聲息。
敵營內巡邏的人此刻還沒意識到塔樓上的不對勁，而是在敲鑼叫醒營地內的人，所有人都關注著信號彈的方向。
趙年才掏出一顆手雷，拉開保險絲的瞬間，立即使出最大力氣朝前拋擲而去。
手雷正巧落在敵軍營地外圍的巡邏軍旁，落地瞬間，爆炸聲響徹而起。
在手雷旁的巡邏軍瞬間被炸的尸骨四濺，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漫開來。
這手雷爆炸聲比敵軍的敲鑼聲威力大得多，營帳內瞬時沖出來更多人，甚至有人連衣服都沒穿好，神色慌亂地拿著利劍便沖了出來。
“有敵軍！”
“突襲！被突襲了！”
“……”
敵軍營帳內混亂一片。
此時，另外一邊——
砰！
在上官瑞澤的指揮下，火炮朝著城墻內而發，瞬時間硝煙四起。
“殺——”
上官瑞澤一聲怒吼之下，大軍全速沖刺而出。
頃刻間，刀劍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