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肅很高興自己手下的藝人肯自己主動把握機會，但又怕他說的太冒失，惹惱了徐晚，一時竟想不起接什么，只敢在旁邊小心打量徐晚的神色，好在她生氣前周旋一下。
徐晚壓了一晚上的火，終于有些壓不住了:“公正？我的劇本，自然得為所有人負責，不知道為什么，我一看見你的面相，就不是喜歡，像極了那些隨時會罷演找不到人的演員，你說，到時候我該怎么辦？讓我一個人演獨角戲嗎？”
這話里意思，只有他們兩人懂。
耿亦安人定眼看她，眼底思緒萬千，看不分明。幾次欲言又止。
徐晚冷笑一聲，偏過頭不肯再看他。
齊恒看著徐晚有一會兒,才淡淡地開口問：“既然，徐編覺得不合適，這件事，下次再說吧。”
話已至此，王肅只能干笑：“下次有機會，下次肯定有機會再合作。沒想到徐主編對面相還有研究。”誰都知道這個推脫的理由很扯，但徐晚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多說什么，省的傷了和氣。
事情已成定局，那這飯自然吃不長了。
飯后，出門。
王肅：“齊總，那你一路注意安全，我們就先走了。”
齊恒點點頭。
王肅準備就拉著耿亦安就此別過，哪知拉了幾次都沒能拉動。正疑惑，就見平日對什么都十分冷淡的耿亦安，眼里透出不能言說的固執。眼底的炙熱驚人。
這是他從未看過的眼神。
尤記得在國外第一次遇見他時，那猶如死水般寂靜的眼睛，周身冷冽生人勿近的氣質卻格外吸人，比他手下最紅的肖楓更有潛質，他當時就覺得必須簽下他，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錯。在他多次不依不饒的追堵下耿亦安終于答應給他十分鐘的時間。到今日他依然清楚記得兩人的對話。
“正式介紹一下，我叫王肅，天空傳媒的經紀人。”王肅很自信不會沒人不知道天空傳媒和他作為天空傳媒王牌經紀人的大名。
耿亦安神色淡漠，輕點下頭。
外貌冷俊，氣質出塵的他吸引了不少女孩回頭偷瞄，來回駐足，本人卻絲毫不在意。
王肅見他不為所動，鋪墊了一大堆話術，然后開始為他勾畫藍圖，引他入甕。
在一大篇廢話后，終于做總結陳述：“你不想站在高處享受萬人的追捧嗎？在所有人都能看見得地方發光發亮。”
他嗤笑，有些不耐，眼神催促他說快些。
王肅誘惑道：“我會讓最好的團隊打造你，你可以紅遍全亞洲，甚至好萊塢有一席之地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所有的劇本都任你挑選。”
王肅明顯見他動作一窒，開始乘勝追擊，沒人能逃過名利帶來的吸引。
“等你火了，你想和誰合作和誰合作，大牌女星，大牌導演編劇，甚至國際巨星都是一句話的事。”
那平靜的湖面終于有了一絲波瀾，許久，等王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終于聽見他再開口。那嗓音似乎歷經了世間的疾苦，聲音澀啞，從喉嚨的最底處輕聲吐出一句讓王肅驚喜萬分的話。
“好，我答應你。”
隨后他們很快辦理了手續回國，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王肅一直以為自己很了解他了，可直至今日，才發現，他好像從沒見過真實的他，那平靜的湖底是怎樣的波濤洶涌。
王肅轉頭第一次正式認真的打量了徐晚一眼。
“軟軟，我們能不能談一談。”他看著她，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有很多話想說。曾經這雙眼讓徐晚怎么也看不夠，現在一眼都不敢看，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重蹈覆轍，怕歷史重演。
徐晚見這人還不死心，笑了笑：“這位先生，我說過了，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說的什么軟軟。”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于這次的合作，你死了心吧，我不會讓你參演的，你想紅的話，還是另覓高就吧，王肅的資源不錯，跟著他你會紅的。”
齊恒將車開了過來，對著徐晚催促道：“晚晚，快點上車。”
聽見齊恒的稱呼，男人眼底一沉。
徐晚直視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終于退卻一整晚的偽裝，真誠的沖他微微一笑，還沒等他露出驚喜的表情，就輕聲說出道別
“再見。”
再也不見。
看著排出汽車尾氣，漸漸走遠，那個寂寥的身形久久沒有動作。
車上，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緒的徐晚和齊恒道歉。
“對不起，老板，我今天是不是很不給你面子？明明知道是你推薦的人，又是你的表弟，還拒絕的這么徹底。”
齊恒面容沉靜，貌似全然不在意的說：“你說不合適就算了，只是個不太親近的親戚，回頭再給介紹個合適的工作就行了。”
徐晚點點頭，沉默的看向窗外的風景，沒再接話。
車內沒人再說話，安安靜靜至目的地。
徐晚站在車外和他道別，讓他注意安全。
齊恒點頭，“回去好好休息，今天別趕稿了。”
徐晚感激的沖他一笑，只因為今晚他沒有過多的追問。
見車遠去，她才轉身上樓。
她踱步走了幾步，停在一輛車前。
不等她開口，車窗已經搖了下來。
耿亦安抬頭看著她，兩人相視無言，等了片刻，還是徐晚先開的口。
“時間很晚了，你早點回去吧，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見了。”說完不等人回應，轉身就走。
車子里的人臉色沉了沉，熄火，下了車。
精神有些恍惚的徐晚站在電梯口，直到有人下樓，才驚覺自己沒有按鈕。有些自嘲一笑，怎么一見他就成了這幅德性，魂不守舍的。
走進電梯，打起精神先按下樓層，防止自己又忘了。
按下樓層一瞬間，思緒又恍惚起來，發起呆。
“等一下！”
聽見聲音的一瞬間，大腦瞬間歸位，右手狂按鈕。動作大到電梯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可手再快也不及那人腳步快。
耿亦安伸手阻止了即將關閉的電梯，抬腳走了進去，站在她身邊。抬眼看了她手還未放下的那處，輕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