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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7章 活人禁地

    夜色像一口扣死的黑锅,闷得人喘不过气。

    林家大院的朱漆大门洞开着,像一张掉了牙的血盆大口。

    穿堂风卷着浓烈的血腥气,呼啸着灌进黑石村每一条破败的巷道,钻进那些用黄泥和稻草糊成的窗缝里。

    这味道,比过年的肉香更诱人,也比乱葬岗的尸臭更致命。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开始传来悉悉率率的脚步声。

    那是无数双破草鞋踩在硬土上的摩擦声,细碎、贪婪,像是无数只刚出洞的老鼠。

    林寒站在院子中央的尸堆里,手里攥着那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弯下腰,从红袍青年的尸体上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内衬,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把已经卷了刃的钢刀。

    动作很慢,很稳。

    每擦一下,刀身上的血痂就被刮掉一层,露出下面暗哑的铁色。

    “咕咚。”

    院门外,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响亮。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躁动。

    “林家的人……都死绝了?”

    “那可是几百斤的大米啊!还有腊肉!我都闻见味儿了!”

    “那小子就是个废物,刚才肯定是用阴招才杀了人……你看他站都站不稳了!”

    饥饿是最好的壮胆药。

    终于,第一只“老鼠”忍不住了。

    那是村西头的赖皮张,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菜刀,眼珠子绿油油的,盯着院子里那扇通往粮仓的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怪叫一声:“抢啊!谁抢到是谁的!”

    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炸药桶。

    黑暗中瞬间冲出几十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木棍、甚至石头,像一股浑浊的洪流,嘶吼着冲向大门。

    在他们眼里,此刻站在院子里的林寒不是人,是一块挡路的绊脚石。

    林寒停下了擦刀的手。

    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

    “找死。”

    两个字,轻得像风。

    赖皮张冲在最前面,一只脚刚跨过那道被鲜血浸透的门槛,脸上的贪婪还没来得及绽放。

    “咻!”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

    那是林寒手中的钢刀。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把手里那把废铁当成了标枪,借着腰腹那点刚恢复的力量,狠狠地掷了出去。

    “噗!”

    钢刀贯穿了赖皮张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向后飞去,狠狠钉在了门外的影壁上。

    刀柄还在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赖皮张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透亮的窟窿,嘴巴张了张,一口血沫喷了出来,脑袋一歪,死了。

    冲锋的人群猛地一滞。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嘶吼和脚步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几十双眼睛惊恐地盯着那个钉在墙上的死人,又看向院子里那个赤手空拳的少年。

    林寒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迈步走向门口。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血泊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走到影壁前,伸手握住刀柄。

    “噗嗤。”

    拔刀。

    鲜血飙射,溅了他一脸。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伸出舌头,卷走了嘴角的一滴热血。

    “这院子,现在归我。”

    林寒提着滴血的刀,目光扫过门外那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沙哑且冰冷:

    “越线者,死。”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只有地上那具还热乎的尸体,在无声地诠释着这里的规矩。

    人群开始后退。

    恐惧终于战胜了饥饿。

    他们是想吃饱,但不想送死。

    这个平日里任人欺负的废物少爷,如今身上散发出的煞气,比乱葬岗的野狗王还要凶残百倍。

    “滚。”

    林寒吐出一个字。

    人群轰然散去,比来时更快。

    直到确认门外再无一人,林寒才转身,反手将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重重关上,又拖来几具护院的尸体顶住门闩。

    做完这一切,他那口提着的气终于松了。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每一声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疼痛。

    林寒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刚才那一下爆发,差点让他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必须尽快。

    三天时间,对于普通修仙者来说,也就是打个坐的功夫。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生与死的倒计时。

    林寒挣扎着站起身,没有去管满院子的尸体,而是径直走向了东厢房的粮仓。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米的霉味混合着干燥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点燃了墙上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十几袋糙米堆在角落,旁边还有几坛子咸菜和风干的腊肉。

    这是林家搜刮了整个黑石村才攒下的家底。

    林寒没有去动那些粮食。

    他走到粮仓最深处,掀开了一块铺着稻草的木板。

    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阴冷的湿气冒了上来。

    地窖。

    这里才是最安全,也最适合闭关的地方。

    林寒跳了下去。

    地窖不大,四周堆满了红薯和萝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他盘膝坐在地上,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三块下品灵石,两瓶低阶丹药,一本《血煞炼气诀》。

    寒酸。

    堂堂创世神,如今竟然要靠这种垃圾起家。

    林寒拿起那本册子,借着油灯快速翻阅了一遍。

    “粗鄙。”

    他随手将册子扔到一边。

    这所谓的《血煞炼气诀》,不过是最下乘的魔道功法,讲究的是以血气刺激经脉,强行纳气入体。

    虽然进境快,但根基虚浮,而且极易走火入魔。

    不过,其中的运功路线倒是可以借鉴。

    林寒闭上眼,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库开始运转。

    他在拆解这门功法,剔除那些会导致经脉受损的垃圾回路,保留最核心的吞噬逻辑,再融合他前世对法则的理解。

    一刻钟后。

    林寒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小的漩涡在旋转。

    改良版《吞天诀》。

    虽然受限于这具凡人躯体,只能发挥出亿万分之一的威能,但用来筑基,足够了。

    他拿起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了出来。

    血气丹。

    用妖兽精血和草药炼制的劣质丹药,是血煞宗外门弟子用来辅助修炼的大路货。

    林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整瓶丹药倒进嘴里。

    若是普通练气期修士敢这么吃,经脉早就被狂暴的药力撑爆了。

    但林寒不是普通人。

    他体内,住着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

    “轰!”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在胃里炸开。

    剧痛。

    像是吞下了一把烧红的刀子,那股热流疯狂地撞击着林寒脆弱的胃壁,试图寻找宣泄口。

    “给老子……吞!”

    林寒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丹田内的魔种仿佛听到了号令。

    “嗡——”

    那个黑色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原本在体内横冲直撞的药力,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强行扯入丹田。

    绞碎、提纯、反哺。

    一丝丝精纯的灵力,带着暗红色的光泽,从漩涡中流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这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霸道的重塑。

    “咔咔咔……”

    林寒的体内传出一阵阵骨骼爆鸣声。

    那些原本堵塞、萎缩的经脉,在灵力的蛮横冲刷下被强行拓宽。

    剧痛让他浑身肌肉痉挛,汗水混合着毛孔里排出的黑色污垢,瞬间湿透了衣衫。

    但他一声没吭。

    这种痛,比起被钉在世界之树上亿万年的孤寂,简直就是挠痒痒。

    他贪婪地引导着每一丝灵力,冲刷着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

    瓶颈像是一层薄纸,在魔种的吞噬之力面前,一捅就破。

    不知过了多久。

    地窖里的油灯闪烁了两下,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油,熄灭了。

    黑暗中,两道红光骤然亮起。

    那是林寒的眼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带着一丝血腥味。

    “练气三层。”

    林寒握了握拳头。

    指节爆响,一股充盈的力量感在肌肉中流淌。

    现在的他,一拳足以打死一头牛。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那几颗血气丹已经被消耗殆尽,三块下品灵石也化作了粉末。

    魔种发出了不满的抗议。

    它饿了。

    刚才的进阶只是开胃菜,它需要更多的能量,更多的血肉,来填补那无底洞般的饥饿。

    林寒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站起身。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资源用完了?

    不。

    外面还有。

    林寒推开地窖的门,重新爬回了粮仓。

    此时已是深夜,月光惨白,照在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上。

    十几具尸体,有林天养的,有刘三的,还有那十个气血旺盛的护院。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死人,是晦气。

    但在此时的林寒眼里,这些都是一个个散发着热气的“能量包”。

    浪费是可耻的。

    尤其是在这种末法时代。

    林寒走到那具最壮硕的护院尸体旁,抓住脚踝,像拖死狗一样,一步步往粮仓里拖。

    尸体在地上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具,两具,三具……

    他不知疲倦地搬运着,将所有的尸体都堆进了阴冷的地窖。

    最后,他将那个红袍青年的干尸也扔了进去。

    “砰。”

    地窖的木板重新盖上。

    黑暗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林寒那低沉的自语:

    “赵无极……希望你来的时候,能给我个惊喜。”

    在这活人禁地般的深渊里,一场关于进化的饕餮盛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