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开，本就缩成一团的助手，整个人缩得更紧。
但沉默的压迫力，不停地提醒他，他逃不掉。
被秋用枪指着脑袋的那个瞬间，他就已经没有选择权了。
都怪胖子！
要是他半夜不睡那么死，听到他跟秋的对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而他也会成为整个事件的功臣。
全被那死胖子抗压砸了！
“斯通先生。”
女孩那道依旧甜美的声音传来，助手颤了一下，喘了两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他先悄悄打量了眼女孩脸上的表情，确定她没有很生气，才小声道：
“以宁，我真的没有办法，她昨晚半夜突然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威胁我用权限进实验室毁掉你的资料……我试想提醒，但——”
伊蕾娜抢先一步呛他：
“你在怪我们没看懂你的暗示？要不我翻监控，看看你给了什么暗示，好不好？”
助手瞬间噤声。
翻监控，估计最多只能看到他木讷的表情，和比平时多出错几次。
没想到下一秒，女孩竟然向他道谢：
“斯通先生，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的做的事，也多亏你多拖了一分钟，数据资料才没有完全销毁。”
助手张了张嘴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没有完全销毁，也离完全销毁不远了。
只残留十之分一的数据资料，还是被销得吭吭洼洼，毫无连贯性，这样的残存资料，与全部销毁并无二样。
她竟然还说谢谢。
早知道……早知道……
他就不信秋那个女人还真敢当场射击他？！
可惜没有早知道，事情已经发生，资料已经被毁。
而且，江以宁没有把他立即交给奥克兰。
如果他现在就跟奥克兰离开，等着他的，多半只有一条死路。
“以、以宁，我——”
一阵电铃音忽然在研究室回荡，打断了他的话。
会议桌边的几人顿住，同时看向门口方向。
正好看见秋朝这边走过来。
她没有进会议区，就站在外围。
“江小姐，应该是里斯先生派过来交接的人到了。”
江以宁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伊蕾娜正想着上去，衣服却被什么勾住，扯着她动作一顿。
她扭头一看，顿时无语。
“你拉着我干嘛！放手！”
说着，还冲他扬起了威胁的拳头。
助手弱小无助：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伊蕾娜捶开他的手，骂了句“有病”，懒得理他，快步追了出去。
助手想了想，又忍了忍，最后还是扛不住心理压力，跟了上去。
然而，等他看到门外的人，他就后悔了，想缩回去。
外面的人，不是过来接替秋的人，而是里斯·霍华德本人。
更外面一些，本来已经散去的热闹，又因为他的到来，再次凝聚起来，没有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只有络绎不绝的路过再路过。
江以宁开了门，但没有让开，显然不打算让外面的人进来。
里斯·霍华德跟她面对面站着。
“这件事，我很抱歉。”
助手躲在门边，缩着脑袋偷看，他这个方向看不到江以宁的表情，只听到她用平常的语调说道：
“不需要道歉。”
蓝眸男人低垂着眸子，轻轻叹息。
“我知道，是我没有约束好我的人，给你造成麻烦了，接下来剩下的时间，我让金白天留在你这里，其他时候，你需要的话，我再派人过来，可以吗？”
江以宁微微抬起头，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惊讶。
蓝眸男人当然看得懂她这惊讶是什么，难得看见她这样的表情。
真可爱。
他忽然抬手，以极快的速度抚向女孩的发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回来揉抚了几下。
等江以宁做出矮身后退的动作时，他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装作没有看到女孩猛然冰冷的脸色，里斯·霍华德轻笑出声。
“抱歉，一时没忍住，请你原谅我好好吗？”
江以宁表情冷硬。
“麻烦把人带走，没其他事的话，恕我不招待！”
说着，她就要关门。
“等等，还有一件事。”
到底是自己先惹毛小姑娘，里斯脸上带着笑，半点也没把她拒人千里的态度放在心上。
他抬手，往江以宁身后一指。
“可以把他交给我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无条件完成一件事，包括抹平今天这件事。”
他指着的方向，正是助手躲着偷看的方向。
助手听到他的话，差点没被吓死，想逃也来不及了。
或者该说，就算他人逃离，也没有任何用处。
里斯想找出他，易如反掌。
江以宁冷冷开口：
“我拒绝，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忙了，麻烦你离开。”
里斯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女孩似的：
“今天他为了保命妥协，明天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把他交给我，等你忙完，我把人还给你，让你亲自处理。”
江以宁依然是拒绝。
“没必要多此一举。”
里斯与她四目对视了片刻，再次轻叹。
“以宁，你没必要护着他。”
江以宁手放在关门键上：
“让开。”
好吧，如果刚才不多手，说不定还能多谈几句。
就那一下，彻底把小姑娘惹毛了。
不过，再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事。
里斯失笑，往后退了一退。
江以宁毫不作停留地摁了关门键。
将里外隔绝开来。
里斯站在原地好几秒，才偏头冲沉默不语的高大女人扬了扬下巴。
“走吧。”
女人身体出现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随即就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下楼，走出“神邸”，然后上了车。
车门“砰”合上，空气忽然沉了下来。
窄小的车厢变得难以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女人身后的衣服已经汗湿了一片。
蓝眸男人终于打破沉默，淡淡开口：
“给你一个任务。”
“能完成，你就将功补过，完成不了，那你就死在任务里。”
女人猛地抬上，随即又连忙低下头。
“多谢谢里其的！我全完成任的@！你请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