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宁微微歪头，视线在这个助理身上停了几秒。
半晌，她忽然回转脚步，坐了回去。
“你说得对。”
跟着她起身，准备离开的伊蕾娜见状，人都愣了一下，有些气急地跟了回去。
伊蕾娜一手扣在江以宁的肩膀上，像想把人拉起来。
“喂，你不会被他一句话就给忽悠过去吧！”
江以宁朝她刚才坐的位置看了眼。
意思明显，就是让她坐回去。
伊蕾娜心里骂了句国骂，这坏女人绝对是不知道突然起了什么心思，要搞事了。
每次到这种情况，后面肯定会出大状况！
TM的！
就不能一步一步地走吗！
非要剑走偏锋？！
这女人脑子绝对不是正常人的脑子！
不仅心里骂骂咧咧，她脸上也明显写着“我骂死你”，身体却乖乖如江以宁所愿，真的就坐了回去。
助理也没想到，就抱怨了一句，她竟然真的听进去了，脸上惊讶不已，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还能继续谈就行。
他收回视线，注意力回到奥克兰身上。
虽然速度比不上江以宁出手的揉按，但奥克兰吃了药，花了点时间，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
不过，年纪摆在那里，脸色到底还是有些难看。
助理将刚才的话，给奥克兰重复了一遍，老人捂着胸口，微喘着气，视线盯着会议桌对面的女孩。
这一次，是江以宁主动先开口：
“奥克兰先生，我想你我都搞错了些事情，你和我谈霍华德……似乎太早了点。”
奥克兰盯着她没说话，等着她主动抛出重点。
女孩问：
“你找到我的原因，是想利用我把‘造神计划’抢回来，远远还不到霍华德的地步吧？我们现在似乎不需要谈到最后的利益瓜分。”
奥克兰闻言，眸子不动声色地眯了眯，将所有情绪波动全隐藏了起来。
“是这样没错。”
当然不是！
果然还是年轻小，来到霍华德也不久。
不了解“造神计划”，也更不可能了解霍华德了！
“造神计划”是霍华德走到如今规模的奠基和推手，没有“造神计划”就没有如今的霍华德！
支撑住如今的霍华德重要支柱，都是出自“造神计划”的支线产物，其中的代表就有U系列药剂。
不，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霍华德旗下的研究，有近八成都是配合计划而出现的。
这个小姑娘，大概以为“造神计划”就是一个大型研究项目。
仅仅一个被停止二十年的项目，又怎么可能左右得了整个霍华德？！
天真。
也天真得太及时了。
里斯也没有跟她提起……那是理所当然的。
江以宁丝毫没有看出老人隐藏得死紧的窃喜，得到的确答案后，便继续说道：
“我可以动手抢‘造神计划’。”
奥克兰终于崩不住，勾起了唇角。
“那——”
然而，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女孩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淡然反问：
“那么，奥克兰先生，你能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既然是合作，一方出手抢项目，另一方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站在旁边看着。
这跟江以宁自己冲有何区别，又何需要合作？
换了一个方向，最终的问题依然是“你能给我什么”。
但，这一回，更直白更明了。
当然，也没办法再回避某些重点。
奥克兰微微眉皱，想了好几秒，又看了对面女孩一眼，才道：
“我可以给予你一切，我可以给予的帮助。”
江以宁摇头。
“太笼统了。”
奥克兰沉默片刻。
“行动需要视情况而定。”
“情况也可以由执行者安排和调节，比如……”江以宁忽然露齿一笑，“约翰？”
女孩长相本就偏甜美，笑容轻易就中和了她的冷漠。
偏偏她的话，却带着莫名的狠辣，仿佛隐藏在蜜中的毒渐渐露了出来一般。
仅仅一个名字，瞬间就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至少要折掉里斯·霍华德另一条臂膀，才算帮得上忙，对吧？
明白她的意图后，奥克兰神色闪过一抹僵硬。
江以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老人回应，若无其事地问：
“已经撕开一道口子，接下来的事情，应该简单了许多，你说对吧，奥克兰先生？”
伊蕾娜视线在桌前两人身上回来扫，像只吃瓜的猹，也是真心佩服江以宁这个女人的灵机一动。
不声不吭就拱了摊大火。
现在的里斯一点也不好惹好吧！
他被暮沉逼出一肚子的火，都快把奥克兰的庄园给犁烂，也没能把人翻出来。
这火一直得不到发泄，而奥克兰又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几乎等着把动手的机会硬塞给里斯。
到时候奥克兰不死，也得被撕下一层皮。
江以宁这一次，是没有再拉扯利益问题，直接上升到拼命的程度。
不想给太多时间这老头找空子钻，伊蕾娜直接开口就嘲：
“本叔，你刚才不是说随心所欲吗？连一个三无人员都能完成的事，堂堂的本·奥克兰大教授，总不可能做不到吧？”
三无人员，指的当然是暮沉。
身边没有帮手，居无定所，无法见光的人。
奥克兰沉默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
“当然不可能做不到，但这需要时间去计划和安排……”
江以宁点头。
“那我就期待看到奥克兰先生给我的‘帮助’。”
竟然把他的话，当作了答应。
但，事实上也的确应该是这个意思。
奥克兰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以宁算是和我达成初步合作了？”
江以宁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道：
“我这边，会随奥克兰先生的行动，做出相应的回应和调整。”
“行。”
所谓的谈判，折腾了一轮又一轮，终于有了结果。
奥克兰带着他的人离开了，脸色并没有比之前好看多少。
等人走了之后，伊蕾娜“啧啧”了两声。
“江以宁，真有你的，还说让你男人自己去谈呢，结果把路铺得又平又直，只差把人送给他面前了。”
江以宁没理会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说道：
“只剩一个小时了，速度些，把这边的手尾处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