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霍敛盘坐床上,月亮的灵光顺着呼吸钻入他体内。
随着呼吸越来越悠长,他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唔……”
他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升级了?”
霍敛有些疑惑的看向窗外。
月光皎洁,格外明亮。
“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等级,不知道盲目之种的碎片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提升。”
他若有所思的注视着月亮,突然眼睛一转,看向了床边。
那里,一团法力正在成型。
哦?又有谁来了?
是他认识的人吗?
正好问一下自己是什么等级……
霍敛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半空中掉落,砸在他的床铺里。
一只戴着宝石戒指的手在空中若隐若现的捞了一下,却没能抓住什么,只能遗憾的缩了回去。
霍敛甚至还没看清来者到底是谁时,一抹寒光从他眼前闪过!
来人手持一把短刀,踩在他的被子上,二话没说持刀朝他扑来!
我去!
你谁呀?!
霍敛大吃一惊,下意识举起手:“喂……”
只是尖刀不由他分辨,刺破寒意,带着刺骨的寒意,朝他的小腹扎来!
霍敛措手不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肚子。
那股子冰凉,几乎要叫他的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忍着剧痛,死死的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尖刀还在他的体内扭动,几乎要痛的他嚎啕大哭。
但是傻子都知道,现在哭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双手死死的掐住来人的脖子,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催发法力。
紫色的雷电从他指尖迸发,往那人身上钻!
两人都在抖。
那人说着霍敛听不懂的话,咬牙切齿,恨意布满那张霍敛从未见过的脸。
那是一张肮脏丑陋的面容,满是鲜血和灰尘。
他穿着皮甲,身后背着一把看上去不那么精致的短弓,头戴三角小帽。
和影视作品中的地精有点相似。
霍敛拼尽了全力,几乎要将他的颈骨捏断。
10分钟后,那持刀的手力气一松,两个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霍敛忍着腹中剧痛,慌忙中照着那张丑陋的脸,一拳一拳的砸了过去。
沉闷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霍敛逐渐感觉到拳峰疼痛,粘腻的液体布满双拳。
一拳,一拳,直到浑身力气耗尽,他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天杀的,天杀的……”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他低头看了眼小腹,深深的插着一把脏兮兮的,沾满不知名液体的刀子。
“啊……啊……”
霍敛努力发出声响:“报警啊……打110……不对,还是先打120……”
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如同冬夜被寒冷杀死的虫豸一般渺小,微不可闻。
霍敛目光无神,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要死了吗?
他是不是要死了?
“……”
不对。
他记得,百丽儿曾经给他留下了一些药。
那些药瓶里,有一瓶药被骑士认证为“回血类药物”。
霍敛避开伤口,艰难的朝书桌移动。
小腹受伤,他只能撑起身子向那边爬行。
鲜血不断的从腹部的伤口涌出,将他本就不多的力气抽出体内。
大概过了10分钟,又或许是过了10年,他总算来到书桌旁,动作慌张的将那一瓶回血的药物拿起,拨开瓶塞,将药物尽数倒进嘴巴里。
“……呼……”
一声长叹后,霍敛合上眼眸,彻底晕死过去。
而那个闯入他房间的不知名地精,则静静的躺在那儿,面色从暗红变为了铁青。
……
清晨,霍家夫妇起床吃饭。
“他不去吗?”
霍广和看了眼悄无声息的儿子卧室:“怎么到现在没起?”
“我昨天问他了,他说不去。”
何丹萍站在鞋柜边穿鞋。
“我还跟我妈说今天他过去呢。”
霍广和皱了皱眉头,走到霍敛门前手敲了敲:“霍敛,霍敛?”
“你敲什么!”
何丹萍连忙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霍广和的背上:“非得把他吵醒了是吧?儿子念书多辛苦,一个礼拜只能睡两次懒觉,还在这吵吵吵……”
霍广和有些理亏,嘟囔道:“那我不寻思着跟他说,我们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你老娘家住哪儿儿子又不是不知道,不回来不就不回来嘛。”
“……那他晚上吃啥?”
“你给他留100块钱,他还能把自己饿着?”
“哦……那你给。”
“……我可没钱!”
何丹萍“呸”一声转过头去:“咋这么抠!”
夫妻俩摸摸口袋,留下100块钱推开门离开了。
没人知道,两道门之内的卧室里,两个人一个已经死去,一个即将死去。
……
安德卡烈,深蓝塔。
两道身影快步行走在深蓝塔卷起的狂风中。
略矮些、上了年纪的黑袍法师转过身,看了眼风眼中央的深蓝塔,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他身后那名身材高挑,飘逸着一头金色齐肩发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睛,问道:“雷兹,如果找不到的话该怎么办?”
“那就再也别回来了。”
叫“雷兹”的法师回答道。
“可天知道他们被紊乱的传送阵送到哪儿去了。”
“阿尔伯特。”
雷兹转过身,看向金发男子:“这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契机。”
“你和胡里安这竞争已经持续了那么久,现在是该有个结果了。”
“谁能找到那枚遗失的奥术戒指,谁就有机会继承深蓝塔,阿尔伯特,这个买卖很划算。”
阿尔伯特看上去有些懊恼。
他转动着小拇指上漂亮的宝石戒指,轻声说道:“如果当时我能在风暴中抓住那个该死的地精该有多好。”
“如果你能抓死那个该死的地精,拿回奥术戒指,老师也不会生气,你也不用启程去极北酷寒之地磨练。”
雷兹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阿尔伯特,你需要接受命运。”
两人穿过狂风,来到了深蓝塔的传送水晶前。
“那么,我就送到这里了。”
雷兹冲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保守估计我得花多长时间?”
“二十年。”雷兹回答。
“二十年。”
阿尔伯特苦笑一声:“希望我没死在那。”
“祝你好运,别忘了我给你的药剂,那可是用来救命的。”
“我记着呢。再见了,雷兹。”
金发男人将手搭在了传送水晶上。
蓝光涌现。
他的眼前浮现的不是极北酷寒之地的暴风雪,而是……
一个逼仄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