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现实剧情多么令人恶寒当屏幕上亮起龙标时，“关灯委员”关掉了教室里的灯。
于是整个屋子里亮堂的只剩下屏幕，以及少男少女们亮晶晶的眸子了。
这已经是一部2016年的老电影了，可霍敛还是第一次看。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爱情片儿没什么兴趣，说实话，如果让他们来选的话，他们更愿意看一晚上的火影忍者、海贼王，或者是鬼灭之刃。
霍敛看了一会儿，逐渐沉迷其中。
乡间巫女变身东京帅哥，爱情故事里掺杂着奇幻元素，让教室里的学生们讨论了起来。
“真有口嚼酒吗？用人咀嚼过的唾液作为酵母发酵出来的米酒……”
学生们绿了脸：“就算是美少女也不行！”
“蛤~美少女也不行吗？圆圆行吗？”
“圆圆不行的话，冰冰行不行？”
“那得看哪个冰冰！”
班里有个叫“冰冰”的女生，外貌不那么出色，总是在这种情况下被迫接受一些顽皮男生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也是一种校园霸凌。”
汪崇安适时的表现出他的愤慨。
可他也就这么一说，好像当事人没听到的话也代表了他的正义。
梅雨眠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没有因为这件“小事”而分神。
霍敛抿了抿嘴，有些嘴痒。
“那你去制止他们。”他说道。
“呃？”
“校园霸凌是不好的，你快去制止他们。”
“我……我之后会跟男生说的，咳咳，他们还算听我的话。”
汪崇安轻咳两声。
这话说的真漂亮，既把这件事轻飘飘的一笔带过，又能在梅雨眠面前展示他在男生中的领导力。
这不把她给迷死？
但坐在他旁边的是霍敛，是个连骷髅士兵都敢怼的人。
“可你没听说过吗？”
霍敛一脸诚恳：“迟到的正义不能算正义。”
“那……”
汪崇安一时语塞。
霍敛有些高兴了，这几日郁结在他心里的不悦悄悄的释放了一些。
嘿，他可真坏。
眼见着自己被霍敛坑了一波，汪崇安连忙想拉他一起下水：“那……你怎么不去说？”
霍敛诚恳道：“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厉害，男生不听我的话啊。”
“……”
汪崇安安静了。
他看上去很愤怒，手紧紧抓着桌子边缘，把霍敛破旧的课桌攥出木头屑来。
霍敛心惊肉跳，他的话有那么刺耳吗？
于是连忙悄悄的对窗外的庄尼使了个眼色，生怕这小子突然暴起给他一逼兜。
好在，梅雨眠适时的转过头了。
那被称为法国香颂女神、波萨诺瓦的长笛、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呸，他是说，被男生们用许多华丽辞藻赞叹过的眼神落在了两人身上，淡淡的，不夹带任何情绪。
这样的眼神落在少年的身上，仿佛在那一腔沸腾的热血中投入了一杯瑞幸，满满的冰块把热血温度降低，变成了黏在冷锅旁的火锅红油。
汪崇安哑然，尴尬的松了手，把木头屑悄悄拍在霍敛身上。
“……”
神经病吧？
屏幕上的奇幻故事还在继续。
霍敛支着头看屏幕，看到变成男主的女主三叶，顶着一张“东京帅哥”的脸去泡男主打工餐厅的前辈（女）时，他下意识看向王金满。
不出所料的从这个白河豚的脸上看到了促狭的笑容。
“嘿嘿。”
霍敛下意识笑出来。
“笑什么？”
梅雨眠微微侧头问道。
“呃……”
霍敛选择闭嘴。
他不说话，自然有人抢着不让梅雨眠的话掉地上。
“……所以说，你——你们以后打算考什么学校？”
“……”
“……”
“……”
汪崇安倒是没想到，一句话说出来，换来的是两人沉默。
他有些恼火，尴尬的挠了挠手：“哈哈，我妈说了，我尽管去高考，正常情况下985肯定能考得上。就看能不能考顶尖学府了，如果能上京城的那两所那就上，不行的话浙大也行。”
“浙大也行”四字说出口，让他找回了一些自信：“本科毕业就去美国读硕博，澳洲不行，一般有追求的还是得去美国——你们知道为什么不去澳洲吗？”
“……”
“……”
自信的汪崇安总算遇到对手了。
挫败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做回答。
他所面对的两个人，梅雨眠是不屑于回答他的话，不屑于参与他对国外的大学哪个更真材实料哪个更水的讨论和批判。
而霍敛，纯粹是不知道。
在汪崇安的眼中：他睁着一双愚蠢的眼睛，左右看了看，觉得比起未来和前程的讨论，屏幕上的青春爱情片更合他的胃口。
这个没出息的家伙！
汪崇安不屑的笑了笑：“因为澳洲（熬粥）放了太多水！”
“不过霍敛你……家里应该没准备给你出国留学吧？”
“为什么非要出国呢？”
“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更有竞争力啊。”
汪崇安摇头笑笑：“国内现在环境这么卷，能够花钱让自己不那么累，还能提升价值有什么不好的？”
“霍敛，你就缠缠你爹妈，给你出现去国外镀个金呗。”
“就算不能去美国，去日韩也行，不贵，也就几十万——平时端端盘子也差不多了。”
“……哦。”
霍敛故意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脚下想把这家伙的椅子踢的更远些。
靠，这么死沉的？
没想到，这个话题倒是引起了梅雨眠的兴趣。
她转过头来，若有所思。
“你有大学上的。”
霍敛哭笑不得：“我应该有大学上吧？”
他现在在贤者石的帮助下，把高一高二的知识都补起来了不少。
应该不至于考不上大学吧？
至于考上什么大学，出来找工作有没有竞争力，那就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了。
“我是说，那种能让自己有竞争力的大学。”
梅雨眠顿了顿，凑上前去，附在霍敛的耳边。
那毛茸茸的触感让少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梅雨眠眨了眨眼睛：“他们正要开办呢。”
“那种……属于我们的大学。”
“我们”二字被她咬了重音。
……
“嗡嗡。”
梅雨眠后退一段距离，低头看向了手机。
“……”
几乎一瞬间，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霍敛好奇。
梅雨眠沉思了几秒，抓住了霍敛的胳膊，少年踉跄的站了起来。
“跟我走。”
“蛤？”
“元如公馆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