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广和穿着工作服站在车间内，熟练检查着跟随流水线转到他面前的初步处理过的材料。
同事王炼站在他对面，两人进行着相同的工作。
无聊、乏味，但胜在稳定。
公司里出过那一遭事情后，JS的董事下来检查了一圈，重新规范了安全，清洗了机器。
听老毕说，公司领导层还请了道士来看过。
烧过香，驱过邪。
只是这些事情寻常员工都不知道，他们瞒的死死的。
但要霍广和说，瞒不瞒的也没多大必要。
能咋样？
能辞职吗？
都不是十几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有家要养，别说你机器里头卡了只猫，就算真卡了个人，辞职也是不可能的。
口罩下，他扯了扯嘴角。
前年南城还有别的生物材料公司想要挖他过去呢，工资比现在高两千，正式迈入月入过万的行列。
当时霍广和就心动，可那时候儿子霍敛正值青春期，皮的很。
那公司又离他家20多公里，天天来回跑嫌累，要是不来回跑的话，他担心丹萍压不住儿子。
想来想去，这事情还是搁浅了。
没想到，今年那公司就倒闭了。
本来丹萍还打算辞了她的工作，去摆个小摊儿——虽然辛苦些，但好赖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但看今年这形势，只能说幸亏没辞职。
纷杂的念头在他脑袋里转着，让他手头的动作慢了下来。
“嗳，快点咯。”
王炼说道：“搞完了快点去食堂，听说中午有煎鱼呢。”
“有什么好吃的，不就那老三样。”
“去晚了，老三样都没有。”
“欸，老王——那真是猫吗？”
霍广和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口。
王炼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脑袋上悬着的摄像头，冲他使了个眼色。
霍广和这才如梦初醒，懊恼的垂下脑袋来。
他倒是忘记了，公司这段时间不让他们讨论这件事情。
捂嘴。
捂嘴就行了吗？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光想着不让这些员工知道有什么用？
那真是猫吗？
修理工拆机器的时候，他虽然没站在跟前，但机器打开的一瞬间，站在前头一圈的员工们惊恐的喊叫声他还是听到了的。
若是一只猫，会吓成这样吗？
猫有毛皮，个头小小的，和人类小孩可不同。
那些人怎么能一开始那么笃定那是一个小孩儿呢？
而后又在警察局当场推翻笔录，笃定地说那是一只猫，他们当时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是猫。
“……”
未免也太奇怪了。
霍广和的脑袋里翻滚着这些事情，眼神迟钝的从手头的工作移开……突然悚然一惊！
“喵。”
一只猫？
一只猫！
一只最常见的狸花猫，就蹲在他的脚边，凝神看着他！
“……嗬！”
霍广和吓了一大跳！
这怎么会有只猫？！
车间里可是无菌环境，连霍广和这些员工都得里三层外三层，戴着口罩穿着工作服进来，怎么会让一只猫溜进来？！
“老王，老王？”
霍广和喊道，他想跟王炼一起把这小家伙给弄出去。
但没人回答，他来不及抬头看王炼到底在干什么，那只猫便上前两步，想趴在他腿上。
“……”
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他胸口猛地烫了一下！
那猫一惊，瑟缩着收回爪子，继而面露凶相，冲上前来“哈”的一下！
霍广和猝不及防向后两步却踩在了自己的鞋套上，哐当一下摔在地上。
那猫一脸凶色，那双眼仿佛透着血光，冲上来就准备给霍广和一爪子！
危急关头，霍广和听到了一声犬吠！
“汪！汪汪！”
那犬吠似乎就在耳边响起，震耳欲聋！
慌乱中，霍广和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像老家的黑金，又像那条叫阿好的狗！
犬吠中，那猫如临大敌的嚎叫一声，弓起背炸着毛，朝后退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老霍。”
“呼，呼，呼……”
霍广和吓了一大跳，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老霍……”
他喘着粗气，还想回头去找那条狗，可身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胸口还烫的发疼。
狗……
猫……
“老霍！”
耳边的嘈杂声逐渐清晰，警报声、呼喊声、脚步声、哀嚎声逐渐浮出水面。
他茫然的睁大眼睛，听到了老毕的呐喊：“老霍！！！！”
“把机子强关了！！！！！”
“操他妈的！”
“快点儿！”
“王炼卡进去了！！！”
“老霍！！！”
……
“老霍！”
霍敛还在打盹呢，被王金满从后面拍了一下：“大课间你没下去啊？”
霍敛打了个哈欠：“就跑了操，跑完就上来了……太冷了。”
“是啊。”
王金满捧着一杯奶茶：“本来那小卖部的阿姨都打算把冲泡奶茶下市了，结果昨天又大降温，这是最后两包了。”
眼镜儿从外面走进来，还没来得及张口，两个镜片就被蒙上了白茫茫的雾气。
“这冬天没完没了了是吧？再这样下去我真得去买衣服了，我这羽绒服都穿了两个月了。”
“噫……你胸口油的都反光了。”
“我倒也想换，这商场里的男装店早就把冬装下了上春装了，结果生意一塌糊涂——谁知道今年冷的这么久？”
汪崇安咳了一声，显摆道：“冬季异常寒冷，持续时间长，全球气温混乱，这就叫拉尼娜现象。”
没人接他的话茬，几个班干部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班主任办公室要空调遥控器。
梅雨眠推开教室门走进来，被教室里各种混合在一块的气味熏得直皱眉头。
少女走到霍敛身边，压低了声音。
“招生在一模后开始。”
招生？
招摇山的自主招生吗？
“我要准备什么吗？”
霍敛问道：“念经？抓一只妖怪？还是当场秀一段本事？”
梅雨眠凝视着他，嘴角微微弯出一个弧线。
“你不知道吗？”
“嗯？”
“你是特招生，内定的。”
“……”
蛤？
“啥时候？”
“或许是在狐妖以前？”
梅雨眠并不多说什么，她就是这样，总喜欢卖关子。
她只是笑着，那双眼睛璀璨夺目。
“请你帮忙咯，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