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无从背包中取出另一双雪鞋递给李津。
虽然码数有些不同，但是事态已经如此，挑这一两厘米的码数差距也没什么必要了。
“真的没什么危险吗？”
霍敛反复确认：“小叔，你别把人高材生带坑里去！人家可保送京城大学，有大好前途在身上的！”
“保送京城大学啊！”
小叔兴致很高，热切的问道：“什么专业啊小伙子？”
“呃，物理方面的。”
“哟，理科好啊，说明脑袋瓜聪明！”
小叔暧昧的笑笑：“很合适啊很合适，胆子也是非常不错的，嗯……”
“不不，错错的，他胆子错错的。”
“我胆子不错的！”
李津大着舌头拍胸脯子：“我都敢一头撞进大雪里，都跑到这儿了，我胆子哪里错了！”
“……”
他分明是被霍敛一路拖过来的。
高中生眼神有些复杂。
他倒是没想到，李津居然敢自告奋勇要跟小叔进去收服异常物。
他更没想到的是，小叔居然还同意了。
霍敛求助的看向曾无，但对方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没注意他的求助目光。
“这个，是收容器。”
小叔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匣子，质地是金属的，外面篆刻了许多霍敛看不懂的符文。
“小伙子，宝可梦玩过吗？精灵球知道吧，和那个原理类似，把收容器扔过去就行，里面篆刻了捕捉符文，在打开的一瞬间会自动运行——但是那异常物是会逃跑的，我们需要一人负责一边，顺时针奔跑，将其控制在半径5米范围内，可以吗？”
李津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谨慎的听着小叔的话，谨慎的点点头。
“你们就留在这里。”
小叔看向霍敛和曾无：“放心，异常物和异能者相斥，它不会过来的。”
“我倒是没问题……”
霍敛皱着眉头，他总觉得自己几人忘记了什么。
或者说，忽略了什么潜在的危机。
……
两人的身影，淹没在了风雪中。
霍敛坐在井盖上，时不时的拍打着身上的积雪。
风已经把他的脸吹的麻木，可以预料到的是，他可能会在三月份得上冻疮。
“曾……”霍敛张了张嘴。
“曾无，你叫我曾无就好。”
曾无回过神，释然的看了他一眼：“多谢你帮忙，如果收不回来12号异常物，今天可能要倒大霉了。”
“一般来说会遇到麻烦吗？”
“一般来说不会，因为麻烦专指的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霍敛：“我们这样的人。”
“啊……”
“很意外吧，你应该和我一样，一直把‘异能者’这样的身份当做荣耀吧。”
“啊，其实也没有。”
曾无说的没错，这是一种麻烦。
一种会给自己和身边人带来伤害的麻烦。
“……”
曾无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这样吗？那你比我要成熟多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会成为新世界的救世主呢。”
“新世界？”
“学术界给即将到来的‘世界’的定义，简明扼要，既然过去是老去的世界，旧世界，那么即将迎面而来的就是新世界。”
“已经来了？”
“还没有，等预言成真，新世界才会降临。”
“预言？”
霍敛张了张嘴：“絜钩的预言？”
那个视频在学术界传播那么广吗？
他是不是得向小叔收版权费？
“你知道絜钩的预言？”
曾无扬扬眉，又突然想到霍敛是霍崇的侄子，那么知道的事情多些也正常。
于是他说道：“不完全是。絜钩是新预言，学术联盟有一个针对新世界的‘测算’，即‘八百万觉醒预估’。”
“……什么玩意？”
“有人说，明年会有八百万个觉醒者——在夏国境内。”
霍敛顿了顿：“瞎说。”
八百万？
要是有八百万的觉醒者，这天都能被捅破。
“当然，这不是特异局的计算结果，所以你完全可以不当一回事——毕竟按照现在的格局来说，非特异局的测算代表着——不官方。”
曾无吐了口气：“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你是霍先生的侄子，应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霍敛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
“你们不是特异局的人？或者说，学盟和特异局没什么关系？”
他一直以为小叔所代表的势力和洛春雷等人代表的特异局是同一势力。
毕竟他们在梅雨眠口中，都指的是“首都来的人”。
曾无再一次讶异的看向他。
“当然不是，你不清楚霍先生的身份？”
“一点儿也不，我以为他只是个老师，教中学还是大学都不知道。”
“呃……”
曾无犹豫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但是沉默并不会让霍敛忘记刚才的那些对话，他从来不是个笨小孩，有能力从细枝末节中发现事情的真相。
“数据是哪儿来的？”
“嗯？”
“八百万——从哪儿来的。”
曾无盯着两人消失的远方，蠕动了一下嘴唇。
“我明白一点说吧。刚才的八百万是特异学术界一个非常伟大的人的测算结果，但是官方内部并不是都相信这个结果——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的潜台词几乎呼之欲出。
官方内部的态度，产生了分歧。
而分歧的方向也能很轻松的判断。
八百万个觉醒者对于当今社会是多么大的一个冲击不言而喻，如果这个测算结果是准确的，那么明年的人类社会将会迎来一个巨大的变革——或者说是灾难。
不相信这个测算结果的人，会坚持现有的策略，继续对普罗大众封锁觉醒者的情报。
而相信这个测算结果的人，恐怕心里就要有一些别的打算了。
霍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哑着嗓子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觉醒者？
光是他遇上的这些，就要了那么多人的命。
若是八百万注入这个社会，他不敢想……
“哈哈，天知晓。”
曾无眸光闪动一下，指着前方：“喏，他们回来了。”
两个人穿过风雪，只是速度比起去的时候要快速很多。
几乎是……撒丫子的状态！
小叔一头撞出雪幕，抱着收容器，扯着嗓子狂喊！
“跑！”
“快他妈跑！”
他的身后，风雪滚动，朝这边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