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坐下！”
梁术一点儿都不像是“被迫接手”这种工作一样，兴奋的指挥大家坐下。
霍敛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李津本来眼疾手快的挤到他旁边，准备在靠近他的另一个靠椅上坐下，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一道目光。
在梅雨眠沉默的注视下，李津讪讪的放弃——毕竟是供了他一两年伙食的金主，对待金主，李津还是很好脾气的。
他绕了一圈，在霍敛的另一边坐下了。
梅雨眠低声道：“离开的应该是你小叔？”
“他负责招生？他这么大面儿呢？”霍敛摇摇头。
“你不知道？”梅雨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霍崇先生的身份。”
“霍崇……先生？！”霍敛比她更吃惊：“他都熬上先生这个份了？！”
“……”梅雨眠不说话了。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的转动两圈，仿佛想确认面前这高中生是不是在装傻。
“我可真不知道！”霍敛举起手保证：“这事……”
“哦！有人举手了！看来不是所有人都对招摇山一无所知！”
霍敛的举手带来了一些连锁反应。
梁术用jojo立的姿势，伸手指向霍敛：“这位小帅哥！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哦、呃、这……”
霍敛嘴巴抽搐了几下，还是站起来，面容沉稳，眼神慌张：“啊？”
学生们窃窃的笑了。
这个状态太让人眼熟了，这不就是上课没仔细听讲，然后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标准模样吗？
几声笑后，气氛松弛了一些。
霍敛也等来了救援。
那位看上去温柔漂亮的兰文斋助教柔声说道：“梁老师的问题是，有人知道为什么招摇山大学要叫这个名字吗？”
霍敛松了口气，谢谢侬！美丽小姐！
这个问题他还真知道，小叔曾经对他说过。
“因为招摇山是《山海经》第一山，是整片山海经中提到的第一个山系的第一座山。所以把它当做志怪文化的代表，用在了命名上。”
“Absolutely right！完全正确！”
梁术双手一拍，指向他：“喔！你的回答跟发言稿上写的一模一样啊！”
“啊哈哈。”
霍敛尴尬一笑。
谁知道你的发言稿是谁写的……
“或许有人注意到了这句话中的重点——不不不，不是志怪文化，或者说不仅仅是志怪文化，我们的重点是《山海经》。”
这话一出，台下的学生有几位蠢蠢欲动。
这些大多都是优秀的学生，优秀的学生不仅擅长接受知识，同样擅长思考和反问。
梁术似乎预料到了有人要发出质疑，于是他说道：“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
他伸手指向一名学生，那学生霍敛有些眼熟，是二中的，当时应该站在那名投篮哥旁边，不太起眼。
现在看来，投篮哥似乎被淘汰了。
那名二中的学生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可是山海经里面都是些虚构的动物，是封建迷信，以它为重点是什么意思？”
“虚构~封建迷信~”
梁术拍了拍手：“可是山海经里的妖怪，已经有些被证实确实是存在或者存在过的。比如书里就说到过青羽赤喙人舌能言的鹦鹉，如菟而鸟喙，鸱目蛇尾的犰狳，这些是确实存在的动物——这个你又怎么看呢？”
那学生愣了下，下意识反驳道：“可夸父也是那书里记载过的，难道你真的会认为古代有一个人追着太阳跑，渴了一口气喝干了黄河和渭河吗？”
“你有证据证明它不存在吗？”
“这……”
学生眨眨眼，估计想骂脏话。
梁术却丝毫不在意，嘻嘻一笑：“别当真，我就这么一说。当然我们确实在寻找夸父的存在，但那不是我的工作，而是你们的。”
另一个学生举起了手。
他长得很帅，剑眉星目，落落大方。
“是蒲瑞玉。”
李津小声说道：“他是一中尖子生里的尖子生，是火箭班的学生，跟我同班同学。但是他长得帅，绯闻女友不断，不少人说他其实是脚踏两条船——当然，也有可能是嫉妒者的诽谤，毕竟他长得帅、学习好、家庭条件也很好，总会引起别人嫉妒的。”
“……”
好了，现在我知道你也是尖子生里的尖子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蒲瑞玉礼貌的说道：“招摇山是研究民俗文化的？”
“嘿，我原本是嫉妒他的人中的一员。”
李津补充道：“但现在我不嫉妒了，因为我所知道的比他多得多。”
“但如果他真的考入招摇山大学的话，你知道的东西他也会渐渐知道的。”
“……他不会考招摇山的，他要考哈佛，不是哈尔滨佛教学院，是真的哈佛！又聪明又有钱的公子哥，怎么会瞧上这么一所大学……”
“瞧不上的话，他就不来参加面试了。”
梅雨眠平静的说道：“瞧不上的人，根本就不会来这里，更不会留在这间会议室里。”
“……FUCK！”
梅雨眠转过头，看向他们俩。
“还记得吗？我们在新线谈话上说过。”
“新世界是什么？我们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些没藏好的壮阔景观，已经激动到满脸通红。”
“可是现在，咱们已经站到了新世界的门口，手中握着钥匙，到了这里还会有人退却吗？”
李津深吸一口气。
“哈。傻子才会掉头就走！”
没人是傻子。
没人会愿意站在金山的面前空手而归！
他们得留下些什么，或者得拿走些什么！
“民俗？”
梁术点点头：“我们也有研究民俗的课程，但那只是一些课程。”
“研究民俗并不是为了追根溯源，而是为了应用于眼下。”
“我们希望得知昨天被老子一拳打爆脑袋的妖怪它的学名叫什么。”
“我们希望得知在某一段时间内，在某一个具体地点兴风作浪的怪物它能不能被真正的杀死。”
“我们希望得知什么样的符咒贴在门上可以保一户之平安。”
“我们希望得知什么样的图案可以驱散灾厄，什么样的文字可以招来福源——但那只是一小部分的内容。”
梁术双手撑着桌子，双眼目光如炬。
“我们更急迫想知道的是。”
“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以变成什么样。”
“这就是招摇山大学研究的主体方向，或者说……”
“是整个异能界的主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