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眠独自站在荒野中,看似平静实则并不平静。
她没抓住那是转瞬即逝的变化。
她只是听着陈飞的话,想要转头去看那棵银杏树,可就是这么一瞬的功夫,耳边的动静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出现在了没有人烟的云虬岛上。
“……该死。”
她小声的念叨一句,用来平复她有些慌乱的心情。
不过,梅雨眠始终是梅雨眠。
她聪明,聪明极了。
陈飞的话在她脑海中重新翻滚了一遍,剔除无用情报,组合成了全新的信息。
如果每一次向外游都碰壁的话,那么或许时间并不是回去的关键?
这是个可能会令人绝望的结果,因为思考到现在他们都是在做无用功。
但梅雨眠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重点。
如果连时间都不是关键的话,那么至少他们还掌握最后一个关键。
她脚步匆匆的向岛的边缘走去,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感觉到气温更接近春天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岛上的雾气回来了,让她没能看到那棵银杏树。
于是梅雨眠的速度变得更快了。
她努力的奔跑起来,终于在雾气还没消失的时候来到了他们登陆的位置。
在几块木板拼凑的“码头”旁,她看到了一艘摩托艇。
“呼……”
至少在这个时间点,水生的摩托艇还拴在这里。
登上去,驾驶摩托艇离开就能验证梅雨眠的猜测。
如果在整件事情中,连时间都不算重点的话,那么他们唯一获知的突破点……就是那个自称吮吸着云虬岛乳汁长大的向导。
水生。
他是云虬岛的儿子。
他自然会知道离开云虬岛的方法。
而摩托艇只有一辆,那么摩托艇也成为了离开云虬岛的关键。
这是个大胆的猜测。
梅雨眠跨上摩托艇,解开了绳子。
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利己主义者,梅雨眠本打算直接驾船离开。
她在脑海里数种解决这件事情的方法,对她最安全的办法是:现在就离开,然后打电话给父亲,让父亲联络特异局的官员,或者借此事联系霍敛的小叔,让父亲和霍崇搭上关系。
她相信,霍崇自然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到时候,既救了霍敛等人,又能使梅家的利益最大化。
梅雨眠的眸子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可……
总该留下些什么吧?
诸如提示,或者信标,或者别的警示物品。
梅雨眠不习惯让别人担心自己,因为担心出乱。
她思考了片刻,重新绑好绳子,从摩托艇上跳下来。
梅雨眠开始奔跑。
她希望在雾气消失之前、水生回到摩托艇之前完成自己这个不成熟的想法。
少女气喘吁吁的往约定的撤离地点跑——索性距离并不远,大概6分钟后,她喘着粗气的来到了撤离地点,看到了一棵树。
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符号呢?
“你们在原地等着,不要走动?”
不好,像是爹说的话,还以为在开玩笑呢。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留下一个信物?
梅雨眠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胸章。
是招摇山的校徽。
她将这东西捏在手里,突然有些愣神了。
因为远处的雾气正在慢慢消散,一棵银杏树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
梅雨眠局促的看了眼银杏树,又看了一眼掌心的校徽,缓缓吐了口气。
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在“春天”之前回到码头了。
梅雨眠苦笑一声,来到树前,将那枚胸章按压进了树皮。
然后她退开,再次看向银杏树。
这时,银杏树的身影变得清晰立体。
而面前的那棵树上,胸章消失不见了。
它被留在了春天的云虬岛。
而梅雨眠,进入了下一个时间的轮转。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陈飞依旧拽着霍敛的衣角,生怕霍敛突然消失在眼前。
他并不是认为霍敛有打破困境离开的办法,而是在将霍敛当一根精神的救命稻草,免得他在这闹鬼了一样的岛上发疯。
两人升起一堆火,用霍敛带的八宝粥罐子煮了一些热水,法式小面包也可以烤,只是焦糊味总是有些破坏风味。
霍敛低头看着手机,在陈飞差点睡着之前,他说道:“晚上八点了。”
“嗯?”
陈飞打了个呵欠:“是吗?晚上八点了?那又怎么了?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啊?放心,你以后还有很多个晚上八点。”
霍敛说道:“我们是跟着老师出来的。”
“……啥?”
“老师带队出来,会让学生们在外面独自待到晚上八点吗?”
“……咕噜,我猜不会?”
“我猜也不会。”
霍敛站起身:“所以,一定是出问题了。”
梁术一定是出了问题。
或许一开始没有问题,但在他特殊能力的干预下,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所以呢?你现在要干嘛?出去找他们吗?”
陈飞匆忙爬起来,执着的攥住他的衣角。
霍敛没吃过孤独的苦,他可吃过!
“这天这么黑,什么都看不见!你现在去找还不如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霍敛没搭理他,不过天确实黑了。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光明!”
一团璀璨的光亮从他指尖钻出,飘到了他的头顶,如同拴住了一轮明月。
“……”
陈飞茫然的睁大眼睛。
“这是什么?”
“魔法。”
“……不是我说哥们儿,我说这是什么?你说魔法?!”
陈飞看起来要晕厥了:“你说魔法?魔法?!!”
“你要走吗?不走的话我先走了。”
霍敛顶着那轮明月,将周遭的一切照亮。
“不是……”
陈飞吓得屁滚尿流,不过他没空再屁滚尿流了,因为霍敛真的要离开了。
他抹了把脸:“你要去哪儿?”
“去岛中央。”
“去找那棵银杏树?”
“管它是什么树。”
不让我回家,我铲了它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