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术吐出沾着口水和鲜血的“通天树”软木,同时一大团黏糊糊的混合物从他嘴巴里掉出,滴在了地上。
“呕。”
他的嘴唇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剩下翕张的本能。
该死……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梁术有些不解。
【取回噎鸣的鳞片】这个任务他考察过数十次。
为了防止学盟中有些人对他心存歹意,想借着任务把他除掉,梁术还特意找了霍广生背书,让他保证这任务不会因为学盟而发生一丝一毫的意外。
但现在看来,不管是霍广生的背书,还是他从学盟的特殊物品仓库中借出来的通天树软木,亦或是他特意抓上的霍广生大侄子的小队,都对这次的任务没起到任何帮助。
这事出了意外,他没能第一时间从那棵树的体内取出噎鸣的鳞片。
并且,通天树软木的反向腐蚀力还“吃掉”了他的嘴巴。
虽然这种程度的伤等任务完成后学盟会安排特异能力为治疗的异能者为他处理,但是……但是这也太不体面了吧!
他离开特异局,来学盟还没完成过几次任务,就搞成这个样子……
真的会显得他很菜欸!
梁术一边这么嘟哝着,一边撑起身子靠在一棵树上,在身上不断的摸着。
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些喧嚣声。
听上去像一群小学生春游,带着打打闹闹的动静。
坏了,梁术一惊。
不会是霍广生的大侄子他们吧?!
他不是说了,让他们只在标记区域内活动,不要靠近岛中央吗?!
怎么把别人的提醒当屁话啊?
跟霍广生那家伙一模一样!
他努力的撑起身子,警惕的看向喧闹传来的方向。
一个大个子拨开垂下的藤蔓,“哦”了一声。
“找到了!”
他回头喊道:“就是状态有点不太行!”
谁状态不行了!
他状态好的很!
几个年轻人一道从藤蔓后走出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脏兮兮的野人。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任务成果了。
霍敛看到梁术的瞬间有些吃惊:“梁老师!你嘴巴呢?!”
“忘在家里没带!”
他嘟囔着回答道,却只发出一些瓮声瓮气的语气词。
“你还在流血欸。”
“别说废话了!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
霍敛转过身看向梅雨眠:“他说什么?”
梅雨眠有些无语:“……我又不会读心术。”
“不要紧。”
霍敛一脸自信,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对着梁术说道:“没关系,我有一个法术。”
梁术瞧着他的表情,分明一副正要使坏的捣鬼样。
他不了解霍敛,但他了解霍广生。
霍广生就是个外表看上去正经,实则专会暗地里使坏的家伙。
于是,出于对霍家血统的不自信,他很想问一句:是正经法术吗?
但他的嘴巴没法子用,只能不断用眼神示意霍敛不要胡来。
“是个暂时转移功能的法术,梁老师放心。”
霍敛笑的很礼貌:“首先,我得在您身上找个眼儿。”
……
“我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正经法术,大侄子。”
“梁老师,可你现在不是可以说话了吗?”
“话是这么说,但用不是嘴巴的部位说话,总觉得……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这只是暂时的,当然,如果您爱上了这种感觉,如果招摇山的异能者有这种能力的话,倒也可以尝试把效果永久固定。”
“不用了,我还是喜欢肚脐眼安静的样子。”
树下,梁术依旧靠在那里。
他的嘴巴还在流血,但身上的衣服被解开,露出了结实的小腹。
霍敛的这个法术叫“临时交换”,来源于那本法术大全,同样是安德卡烈的马戏团魔法师必学的法术之一。
它可以将身上的两个器官在短时间内进行功能交换,当然,交换的器官必须保证其外形相似。
所以那些喜欢下三路笑话的马戏团魔法师们很遗憾没法让他们的脸上长个迪克——且为了做到这件事,他们还在不断的改良这个法术。
不过现在对于梁术来说倒是够用了。
他的本来肚脐的位置被一张嘴代替,张张合合的说着话。
“你们在看什么?”他问道。
从术法完成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肚脐眼看。
“我很好奇。”祝君兰举起手:“这个位置的嘴巴有实际效用吗?”
“……什么意思?”
“比如我从这里塞进去一块饼干,会正常的进入食管,掉入胃袋,还是会遵从它此刻的位置,直接进入你的某一根肠子?”
“……不要想这个!毫无意义!”
梁术怒了!
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霍广生的侄子身边,也是一群促狭的家伙!
最后还是他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梅雨眠问道:“我们无法离开这座岛了。”
“这是我没预料到的,我以为可以轻松前往那棵银杏树的,结果就算是含着通天树,那棵树周围的时空力量依旧差点把我撕碎。”
梁术吐了口气:“fuk!这件事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
“所以,等我稍微休息一下,我再试一次。”
梁术低下头,看了眼肚脐眼位置的嘴:“真好,我又多了一张嘴。不过这个位置有些危险,希望那块木头别把我的肚子给吃了。”
“为什么要叼着这块木头?”
“这叫通天木,有一定的镇守时空的力量。”
梁术这才开始解释:“银杏树不是关键,它快死了——即便活了一千多年了,但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片鳞片,那东西来自于一头神兽,吞下去只会撕碎它,以及这座岛。”
“我得把那枚鳞片取回来,但是时间的力量可能会把我撕成碎片……没人能抵挡这种力量,就像没人能在这座岛上穿梭一……”
“没人?”
几乎同时,霍敛和梅雨眠一起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
霍敛想起了那个自称是这座岛的儿子的家伙,开口道:“有人啊。”
“有个……喝这座岛奶长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