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学技术这么难吗？”罗霄皱着眉头问道。
沈强苦笑一声，回答道：“老罗啊，你是不了解这些工人的家庭状况。他们大多数家境贫寒，孩子长到十三四岁时，家长们只能通过托关系找到一个师傅带孩子做学徒。要是传统行业，学徒要先给师傅当三年仆人，照顾师傅的生活起居，之后才能开始打下手并学习技艺。通常来说，学习时间也要三年，学成了还要免费帮师傅工作两年以报答师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如果孩子认识字或有关系，也可能被送到工厂里做工。刚开始的时候就是小工，负责一些杂活和搬运工作。不过，如果孩子机灵点，能得到某个师傅的青睐，便有可能拜师学艺，跟随师傅做事。起初还是帮忙打打下手，但有时师傅工作疲惫了，也会让徒弟接手干活，并在旁指导一二。这样，经过四五年的努力，也能够熬出来。”
“那要没有师傅呢？”罗霄好奇的问道。
沈强沉默片刻后，缓缓回答道：“如果没有师傅带，那就只能去做力工了。虽然也能赚钱，但只能靠卖力气吃饭。而且，这行很辛苦，一旦年纪大了或受了伤，就很难再继续干下去了。毕竟，你应该也听说过吧，原来的老板可不会养闲人啊。”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忧虑和无奈。
““那徒弟什么时候可以出徒呢？”罗霄好奇地问道。
“这个可不好说啊！你也知道，有那么一句话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要是徒弟的手艺比师傅还好，老板可能就会辞退师傅。所以，很多老师傅都不太愿意真心教徒弟技术。很多时候，只有那些有亲戚关系的师徒，师傅才会用心教徒弟。”
“照你这么说，那徒弟的技术岂不是永远都赶不上师傅了？”罗霄疑惑地问道。
“嗯，一般情况下确实如此。通常只有当老板的工厂规模扩大了，需要更多的人手，或者老师傅年纪大了、干不动了，徒弟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照您这么说，我们即使有了新机器，也会面临技工不足的问题。”罗霄说道。
“是的，老罗，您别看咱们工厂不大，老技工可不少，其他厂还不如咱们呢。”
“徒弟学技术，一个看是否聪明，另外一个就看是否会来事，但一般来说，老师傅都会保留几个绝招。”沈强解释道。
“老沈，你们都是这么过来的？”罗霄问道。
“我和刘志都是家里有点小钱，上过学，小日本来了之后，办过技工学校，我们也是托了关系，上的技校。后来在小日本的厂子里干了几年。”沈强不好意思地说道。
“三锤和老钱都是从厂里学出来的。他们都是在厂里熬了十几年才出徒的。”沈强补充道。
“说实在的，现在比原来好多了，这一年多来，咱厂子的生意一直不错，开始每个人只有5斤棒子面。现在，老师傅们都10斤了。虽说不多，但家里最起码不会饿死人。”
“你说，咱们给老师傅们多几斤棒子面，他们能好好教徒弟吗？”罗霄问道。
“这个不好说，老罗，你也知道人一上百，千奇百怪。如果让我说，还是当年的小日子的技工学校好，虽然受欺负，但真能学到东西。”
“老罗，你别生气，我不是说小日本好。”看了一眼罗霄，沈强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当年小日本子在东北的确建设了一些东西。”罗霄说道。
“其实，我原来有一个想法。”沈强试探地说道。
“什么想法？”
“老罗，您看，从工厂里老师傅们带出来徒弟，一个是时间长，一个是技术水平不稳定，还有一个就是很多人不识字，让他们干活，都是需要你先做一遍，他们看着，然后他们再自己干，这其实很耽误事。”
“所以，你想成立一个技工学校？”罗霄说道。
“是的，您知道技工学校出来的技工，识字、看图都没有问题，就是操作机器可能不如老师傅们。”
“老师傅其实也可以去技校学习识字和识图。”罗霄补充道。
“当然，只要他们愿意。”
“而且，老师傅们可以讲机器操作，也可以带学生进行实际操作训练。”罗霄说道。
“但有一个问题，识字的老师好找，机械制图这些专业的老师怎么办？”罗霄问道。
“小日本和老毛子可以用吗？”沈强试探地问道。
“当然可以，你有门路？”
“我原来那个学校，就有几个日本籍的老师还没有回国，现在听说他们过得挺惨的。另外，有几个老毛子好像是原来从苏联那边逃过来的，听说原来是什么贵族。如果可以，我去问问。”
“行，老沈你先打听着。等有时间了，咱们和吴厂长碰一下。”罗霄说道。
“好的，听您的。”
看着谈得差不多，罗霄又向老赵师傅那里看去，老赵师傅比原来状态好多了，不断回答着其他人的问题。
“那这里的事情。。。”罗霄向沈强说道。
“我来吧，您放心，先规范弹体加工的工作流程，再看看这个方法可不可以在其他地方使用。最后就是统计好今天的数据。”沈强回答道。
“哈哈，老沈，你学的够快的。”罗霄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