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安看着许清铉,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所以等他继续。
“大昱历十四年七夕,官家给我一壶毒酒,让我带给南吴王。”许清铉想起了往事。
“当然不止毒酒,带去的还有一句话,那就是问一问福安公主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是的,福安公主未婚生子,算是皇家一桩丑事,但是被压了下去。”
“福安公主去南吴王府邸,也是她自己的主意,她缠着皇后召小吴后入宫,趁小吴后入宫登门拜访,借着讨论诗词歌赋的由头来看自己的心上人。”
“可她的心上人,却也有自己的心上人,南吴王的心一直拴在小吴后那里,小吴后入了宫他的心思自然也跟着去了。福安公主也下了心思,让皇后多留小吴后在宫中,到后面甚至留宿小吴后在宫中。”
徐一安暗想,看来这里并没有官家的事情,坊间传闻官家爱慕小吴后,也都是妄加揣测。
“对,当时官家整顿朝中诸事,哪有功夫关注后宫之事。”许清铉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徐一安的心事。
“虽然南吴王无条件信任小吴后,可架不住耳边的风言风语,小吴后频繁入宫也让圣都多了些谈资,福安公主是否推波助澜我无法得知。”
“大昱历十三年七夕,小吴后又被召入宫未回,南吴王借酒浇愁,想起还在南吴时二人哪能分开超过两个时辰,醉眼朦胧中似乎看到小吴后着轻纱戴簪花款款而来。”
“是福安公主吧。”钱二苟忍不住插嘴道。
“对,福安公主特意模仿小吴后穿衣打扮,让南吴王错认,一夜贪欢得偿所愿。第二日南吴王清醒后,一怒之下便不让福安公主上门,就算福安公主来了也避而不见。”
“啊,对女人这么狠的吗?”女人向来是哄着的,而且福安公主也算痴情一片。
许清铉看了看钱二苟,停顿了下,继续说下去。
“大昱历十三年中秋过后第二天,南吴王派人找我,我秘密进入花间侯府,南吴王和小吴后恭候多时。”
“鼎尘,你来大昱几年了?”徐从善看着许清铉问道。
“一千二百余日夜。”许清铉脱口而出。
“是啊,那你还认本王吗?”徐从善语气变得严肃。
“一日为臣,终生奉君!”许清铉铿锵有力,难道南吴王要重回南吴?
“本王有一事拜托。”
“您请说。”君王之事绝无小事。
“本王有后了,希望你能照顾一番。”徐从善开口。
南吴王有后了?许清铉看了看小吴后,可看不出她有身孕的意思,而且不知有何原因,南吴王和小吴后一直没有子嗣,这来了大昱反而有了?
“孩子并非是我的。”小吴后笑着看向南吴王。
“孩子是福安公主的,你也知道这个孩子万一生下来影响颇多,所以我得为他做好多方准备,万一有意外你就带着他逃出圣都这牢笼。”徐从善眼角有一丝狠戾,这是许清铉许久没见过的模样。
此后一切如常,小吴后依然经常被召入宫,福安公主也时不时拜访花间侯府,只是许清铉忙碌了起来,只为探清一条从花间侯府或福安公主府出圣都的路,走城门的路子和不走城门的路子都推演了多次。
可是纸包不住火,官家还是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所以才有赐毒问责的差事。
“鼎尘,这一路辛苦你了。”南吴王手握着小吴后。
“之前说的事情可以用上了,我不想让孩子一辈子囚在牢笼里,他应该是自由的。”南吴王嘴角带笑,“你也不要难过,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孩子和我只能活一个。”
“李光旭在意的无非是皇室脸面,这个脸面我会给他。”徐从善招手,“拿纸笔来!”
笔墨纸砚准备完毕,徐从善拿起毛笔,蘸上浓墨大笔挥毫,一首小诗跃然纸上:
故国难回首,欲语泪先流。
十里荷花池,问君几时收?
“重宝,你的字还是这么好看。”小吴后眼中含情望着徐从善。
“可惜了,今天不能给你簪花了。”徐从善右手穿过小吴后的发丝。
“鼎尘,你拿着这幅字回去复命吧,这李光旭要的脸面我给了!”
许清铉隐着心中疼痛,收起那首小诗离开花间侯府。
侯府外有一队禁卫等着,见许清铉出来立马护其左右,许清铉重新整理了下衣袖才走。
巷子口有人影看到后,立马隐入巷中,朝公主府奔去。
侯府内,徐从善拿起毒酒倒了一杯,自己拿起一杯,小吴后紧接着拿起一杯。
“后悔吗?”徐从善望着小吴后,这是和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爱人啊。
“从不后悔,这辈子不会,下一辈子也不会!”小吴后全身的温柔都给了徐从善,她知道他问的不是后悔饮不饮下这杯毒酒,而是后不后悔做了小吴后。
南吴国的那几年,徐从善给了她关于爱情最好的答案,哪有什么可后悔的,这一生已经值了,只可惜没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二人相视一笑,交杯饮下手中毒酒。
另一边,许清铉已然入宫。
看到那首诗,官家大怒,南吴王这不正面回答的态度,其实就默认了。
这一夜,圣都暗潮涌动。
城门封禁,一时间人心惶惶,上次城门封禁还是大官家出事那晚。
皇宫里奔出两队人马,一队人马直奔公主府,一队人马直奔花间侯府。
花间侯府的那队人马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因为他们赶到侯府的时候,整座府邸沉入一片火海,监视侯府的人也确认火起之时南吴王和小吴后已经毒发身亡。
而去公主府的那队人马,没有那么顺利。
翻遍整个公主府,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经过一阵盘问才知一刻钟前有人进入公主府带走了孩子。
顺着线索一路寻找,总是慢了一步。
最终把线索定在南城的一个乞丐身上,可找到乞丐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初步判定高处跌落而亡。
两队人马带来的消息都是以死告终,可孩子一直没找到。
官家震怒,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而是通过这件事知晓圣都城防有漏洞,一路彻查。
最后在南城老城墙处,发现一个小狗洞,洞口很小,小孩子都钻不进去,如果是几个月大的婴儿,勉强可以。
估计那孩子便是从这个洞送出去的。
第二天,南吴王意图造反有反诗一首作证,案发后火烧侯府饮毒而亡的消息传遍圣都。
还有一条福安公主府有小贼潜入,盗得绝世珍宝而逃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官家下旨重整城防,修补城墙尤其是南城那段旧城墙。
公主府的事情没多少人讨论,但是南吴王之死留下了许多坊间传闻。
其中最多的便是官家爱慕小吴后美色,南吴王不堪受辱携小吴后共赴黄泉,为这冷冰冰的皇城留下一段浪漫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