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二苟回去之后,只字不提。
大口吃菜大口喝汤,一切如常。
徐一安则是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夹着,吃得不多,但也不落筷。
等他们吃完以后,阵雨已过,二人告辞离开。
顺着一路湿答答的石板路,回到了别院。
“小安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进家后钱二苟就迫不及待问徐一安。
“不会看到鬼了吧?”徐一安开玩笑道。
“还真是,一排排的鬼。”
钱二苟凑近过去,把自己所见告诉徐一安。
“其他的牌位我没仔细看,但是中间的那个确定是文宗仁皇帝。”钱二苟信誓旦旦保证。
“文宗?本朝只有太祖。”徐一安指腹微碾,“那牌位面向何方?”
“面向大门呗,我也不知道具体哪个方向。”钱二苟挠挠头,努力回想当时的场景。
根据回忆,徐一安大概确定是面向东南方。
“不过那无字牌位方向是错开的。”钱二苟随手拿起两个杯子,一个表示大牌位,一个表示小牌位,比划给徐一安看。
“那这是面向北方,正北。”徐一安敲了敲桌子。
“正北,那不就是咱们镇远城吗,小安子?”钱二苟瞪大了眼睛。
徐一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远处,这是巧合吗,还是另有所指。
徐一安一阵头大,不管是许清铉还是韩靖文,有意无意都指向了南吴王之子。
“小安子,你不会真是皇子吧?”钱二苟之前是开玩笑,现在怎么看徐一安怎么有一股子贵气。
“不过,南吴都没了,你这皇子还不如我,我这起码还有老钱”钱二苟本想打趣,瞥见徐一安的神色不自觉闭了嘴。
“不对啊,南吴王和小吴后殉情而亡,福安公主郁郁而终,那杨姨又是谁?”钱二苟嘴巴闲了半分钟,便忍不住发问。
是啊,我也想知道那个把自己养大的母亲,到底是谁。
而自己这个一安,难道是偏安一隅,在边陲小镇苟活一生?
“小安子,要不咱们回镇远城吧,圣都一点都不好玩。”看着徐一安迷惘的样子,钱二苟没来由心中一痛。
别院被夜色笼罩,院子里银白色光斑荡漾,连雨后的都变得粘稠。
想想之前在镇远城的日子,多么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哪里用想这么多烦心的事情,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好。
逍遥王爷也不过如此了吧。
何况,小安子真是个王爷,那也是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的孤家寡人罢了。
还不如镇远城里的徐一安,他还有自己这个兄弟啊。
“苟哥,我想确认下自己的身份,确认了就好。”徐一安面无表情,他找不到自己了。
“行,我陪你找答案,找到之后咱们就回镇远城,我让老钱给你做最爱吃的肉夹馍,绵的做托脆的做盖,里面塞满肘子肉,浇一勺老汤。”钱二苟说着说着咽了下口水。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去的,钱叔的手艺我是百吃不厌。”徐一安笑道。
看到徐一安笑了,钱二苟总算松口气。
放心吧,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你去的,小安子。
其实现在徐一安自己也没有头绪,不知道该去找谁。
许清铉和韩靖文显然是知道真相的,但是他们是聪明人,不管是出于保护自己还是隐藏他们,都不会对自己完全坦白。
怀王自小跟着福安公主长大,或许他那有线索。
直接去找怀王,怕会被打出来。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了吴三妹身上,只能靠她引荐。
“我明天想去找下吴三妹。”徐一安沉思之后开口。
“吴三妹?吴三妹好啊。”
“可是怎么见她,有些难。”
“不难,明天你等我的。”钱二苟忽然想到了什么。
次日,钱二苟独自一人来到大将军府,绕到后门,找到一个合适位置坐等。
以吴三妹爱吃的性格,钱二苟相信她会偷偷溜出府,就像曾经的自己一样,虽然老钱手艺出众,但是自己也会想尝一尝别家的口味。
果然,吉祥出了门,身边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厮,拙劣的化妆,熟悉的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吴三妹。
走了两条街,吉祥脚步慢了下来,但是步履不停。
“小姐,后面有人跟来。”吉祥声音轻飘飘传过去。
“哦,是哪位叔叔?”吴三妹还以为又是老爹的手下,不放心自己跟了上来。
“不像是,跟踪的手段有些陌生,不像官家他们光明磊落。”吉祥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咱们来一手瓮中捉鳖!”吴三妹双眼一亮,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了。
吉祥明白自家小姐,带着后面的钱二苟走进一条小巷,转了几圈后突然转身和钱二苟打了个照面。
钱二苟继续向前走去,一点都不慌张。
“哎,那个谁,前面是死胡同。”吴三妹朝他喊。
坏了,暴露了。
钱二苟只得转身,打了个招呼。
“那个,如意老妹儿好啊,吃了没?”
吴三妹和吉祥互看一眼,谁是如意?
吉祥右手握刀,吴三妹利索抽出刀鞘,把刀鞘抱在怀里靠墙站好。
吴三妹知道,吉祥打架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她分心。
看到吉祥提刀,马上要出手,钱二苟慌了,现在可不是搏命的时候。
“错了我错了,吉祥,你是吉祥,我保证下次不会叫错名字了!”钱二苟立马求饶,男子汉嘛就要做到能屈完还能屈。
这是叫错名字的事儿吗?
吉祥一言不发,直接欺身向前,一道看不清的刀痕劈过去。
钱二苟左闪右躲,嘴里一直碎碎念着求饶。
“吉祥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
吉祥手里刀又快了一分,可刀光纵横之间,钱二苟总能避开。
“好了,吉祥,停手吧!”吴三妹喊了一声。
其实吴三妹早就发现来人是钱二苟,就想让吉祥挫挫他的痞气。
吉祥刀快,收刀更快,重新站回吴三妹身侧。
钱二苟大口大口喘气,仿佛下一刻就会瘫倒在地。
“行了,你也别装了。”吴三妹也看出,钱二苟其实气息一点都不乱。
“说吧,为什么跟踪我们?”
“那个,怎么才能入赘大将军府?”钱二苟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吴三妹:?
吉祥看了看钱二苟,又看了看了自家小姐,脚下抠出一幅力劈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