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业身边迅速围拢了一个小朝廷,太傅、太保都被二叔安排得妥妥当当。
旧臣团对抗小朝廷,人数上倒是公平。
可我,怎么看怎么像磨刀石。
磨谁?自然是我亲爱的继业弟弟,等把他磨成一把快刀,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谁又甘心当一块磨刀石呢,可我没有办法。
我要带着功勋们走向一条必亡之路,把继业磨成二叔想要的样子之后,他还能把这烂到骨子里的勋贵集团连根拔起,充实大昱国库。
一举多得的买卖,也就搭上我李继泽一条烂命,值!
我愿以身入局,换大昱一个大好前程。
和二叔谈过之后,明里暗里投奔我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单论功绩,完全可以和任何官员集团掰掰手腕而不惧。
我这里,有直奔主题的糙汉,建议擒贼先擒王,直接抓了李光旭那小儿。
呵,李光旭可是我最亲爱的二叔啊,他连李光旭都称小儿,估计眼里也不会有我。
有谋而后定的智囊,这智囊啊竟然说坐等太子出招,我这直接接招就好。
这智囊,堪比三个臭皮匠,等太子出招,你咋不等太子荣登大宝呢!
有爱财爱权的老匹夫,一根毛都没看到的时候,就找我要王侯之位。
这些,我都许给他们了,反正我给不了,他们自己喜欢就好。
当然,也有老奸巨猾的文武双全之辈。
对于他们,我给予最大的尊重,让他们保持一种天下之大其为峰之感,只是一个名声而已。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名声二字,我不仅看不上,还要毁掉它。
我开始频繁出现在青楼瓦肆,并大肆消费,让世人皆认为我是纨绔贪恋美色之辈。
清楚我的人,以为我在韬光养晦,其实我真的爱上了这种放纵自己的感觉。人啊,一旦放纵,就会变得十分轻松。
不认识我的人,也会陆续认识我,因为我开始了大撒币行为,定期会有不同的人来骂我,骂得开心我会送他们金叶子。
人傻钱多还纨绔,这是我给圣都普通人留下的印象。
太子一方,认为我阴险。
我这一方,认为我忍辱。
中立一方,认为我烂泥扶不上墙。
这样,一块完美的磨刀石,被我扮演得无懈可击。
可我浪荡的脚步,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那一日,我去了天香楼,本是逢场作戏,却在一个转角发生了意外。
一个姑娘跑到我面前,求我带她出去。
本可以无视她的,可她眼角慌乱的眼神,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也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没人要的李继泽。
我心软了,就当救赎多年前的自己。
“你胆子这么大,就不怕我杀了你?”我笑着问她。
“怕,但是更怕被别人糟蹋。”她的声音也像受伤的小猫一样,呜咽。
“为什么选我?”我好奇。
“因为你一来,他们都围着你转,你的身份一定很尊贵!”她一脸决绝。
尊贵吗?确实,只要我还姓李,就不得不尊贵,哪怕是一块磨刀石,也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磨刀石。
我告诉追来的妈妈,这个姑娘我保了,此后她的一切开销都算我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她。
“来了楼里,哪里还有名字。”她的眼神在躲闪,似乎不愿提及从前。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荷花,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荷花。”她轻声告诉我。
“好,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水芙蓉,如何?”巧了,姑姑最喜欢的也是荷花。
“全凭公子做主。”她低头默认。
此后,天香楼里便有专属我的姑娘了。
我不只为她起了名字,还为她盖了一座芙蓉苑,把她养在天香楼。
水芙蓉很识趣,从来不过问我是什么身份,直到我忍不住告诉她,其实我是个王爷。
听到此消息,水芙蓉先是惊讶,后是落寞。
惊讶自然是惊讶于我的身份,落寞亦如此。或许曾经她也幻想过我为她赎身,可当她知晓我的身份,她知道她没有这个机会,她以为她配不上。
傻姑娘,配不上的人,其实是我。
我是一个向死而生的人,我已经没有未来,也被斩了后路,我配不上任何一个人。
太子在明,我在暗,二叔像他自己所说,没有干预太多。
所以太子还不知道我这个对手,但是说太子团没人知道二叔的计划,我是不信的。至少太傅许清铉大人,我就看不透。
许清铉绝对是老奸巨猾,我的人试着去接触过这些南朝旧臣,他们隐隐以许清铉为首,这些南朝旧臣组合在一起,在朝堂上也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
但这力量并没有全部投入到太子一方,看似游离并中立,但我清楚,如果到最后一步,他们会坚定得站许清铉,许清铉站哪边,他们就是哪边的人。
不过,这些不是需要我担心的,自然会有人为我分忧,我只要每天吃吃喝喝,逛逛天香楼,去和水芙蓉一起看星星看月亮、谈诗词歌赋就好。
看着手底下那些人,递过来一个又一个计划,我都夸赞一番,其实心里只有四个字留给他们——以卵击石。
这样的日子一日复一日,不过也有乐子。
那天芙蓉苑门口,来了两个人,看着年纪不大,一个骂一个捧,说的天花乱坠讨人欢喜,虽然被冒犯,但感觉很舒服。
我一开心,送出去两片金叶子,往常我都送一片的。这金叶子也是我李家的财产,送出去的时候我也心疼,不过人家毕竟是来了俩人,那就一人一片吧。
后来,他们又找上门,还送来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
圣都之乱,龙争虎斗。太子杀人,怀王流放!
难道他们是太子的人,上门探口风的?
我请这二人进来详谈,他们却给我带来一个惊喜。
其中一个人说他叫徐一安,徐从啥难道徐,“安儿”的安。
寻找了多年的“安儿”,竟然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我说了,我对“安儿”已经无所谓了,可当他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的心绪乱成一团,胸口似被重拳击打一番,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