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握手言和
第二天上午郑玉龙接到了阿四的求和电话。他心想，阿四你再牛逼也不过是李建国的一个送金童子。转头再想，暗自尴尬哂笑，看来欠李建国的人情是必须要还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的底盘谁做主啊。
晚上六点，郑玉龙准时走进了龙潭府大酒店的玻璃旋转大门。他第一次进这家酒店，环顾四周，四星级酒店的标准模式，大厅里的装潢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郑玉龙心想，阿四安排的酒店层次倒是可以，说明他求和的心态还是真诚的。和迎面走来的大厅美女接待员核实完306包间的具体楼层，颔首微笑致谢后，他走到电梯旁静候。
电梯门打开，迎面走出一位小太妹装束的年轻姑娘，身材曼妙，一双狐媚眼甚是勾人。郑玉龙似曾眼熟，但又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谋过面。她身后跟着两名精壮青年男子，其中一名中等身材，皮肤略黑，好像东南亚人，另外一个身材属于粗壮型的。六道寒光射来，郑玉龙立刻感觉到了杀气。他将目光凝聚成两股剑光，首先刺向了小太妹。对视约两秒，小太妹目光飘忽败下阵来。那四道目光依然如炬，像斗红眼的公鸡似的，面色微红。小太妹快走两步，与郑玉龙撞在了一起，随即侧身蹲在了地上。郑玉龙的注意力全在两个男青年身上，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收回了目光，欲俯身将小太妹扶起，余光里一记正踢腿朝自己的胸部袭来。他甩臂转体躲过了偷袭。未等郑玉龙站稳，对方的侧踹腿直奔他的腹部而来。郑玉龙快速收腹，差之毫厘未被击中。他顺势抓住对手的脚腕儿，右脚抬起，转体九十度，侧身踹向他的大腿根部。只听见一声惨叫，对手重重地撞在电梯旁的墙壁上，落在地上缩成了一团。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郑玉龙思考，在本能的反应下完成了三个动作。
小太妹和另一个男青年傻呆得看着，犹如看客般。小太妹站起身，眉头紧皱杏眼怒视到那青年脸上，他方才醒过神儿来，伸出双手，张开十指，象两只虎爪扑向了郑玉龙。从身材和动作上判断，他应该练过柔道或摔跤，被他抓住就很危险了。郑玉龙想定，不与对方近身缠斗，采取以腿攻击其下半身的策略。对手接连几次近身攻击失败，又连续两次被郑玉龙的小边腿击中大腿外侧，急的嗷嗷直叫，啪啪拍了几下自己的大腿，示意郑玉龙继续踢自己的腿部。
此时，大堂美女经理跑了过来，焦急地劝慰，“别打了！再打报警了啊！”进出的客人也停住了脚步，围成了一个大大的人圈儿。看事儿的不怕事儿大。不知哪里冒出了一句，“加油！”紧接着又是一句加油声，不大一会儿加油声燃爆了大厅。
那青年似乎被激发出了全部斗志，冒着被再次击打的危险，快速扑向了郑玉龙。看到对方已经失去理智，侧身转体躲过，一记上勾拳重重打在了他的下巴上。回头再看，对方直挺趴在了地上。
“好好好……”
人群中发出了一片叫好声。
郑玉龙趾高气扬地走到了小太妹身边，语气略带嘲讽，“小妹儿，该换保镖了啊！”
小太妹一脸的崇拜之色，双手举起大拇指，“不愧是双冠王啊！厉害厉害！”
“我们见过吗？”郑玉龙满脸疑惑。
“我知道你，你不认识我。”
“是吗？我没有印象了。”
郑玉龙手机响起，看了一眼直接挂掉。他接着说，“我有个饭局，先走了。他们的伤不要紧，你处理吧。改天再聊。”郑玉龙说完向楼梯走去。围观的人意犹未尽地四处散去。
小太妹看着郑玉龙远去的背影，气得跺了两次脚，转身看向地面，“你们两个笨蛋，丢人现眼。”径直走向酒店大门。两个男青年爬起来，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了小太妹的身后。
“龙哥好！”未等郑玉龙看清门牌号，站在门口的两个黑衣大汉向他鞠躬问候。郑玉龙颔首微笑还礼，抬头再次确认门牌号是306才放下心来。一人开门，一人头前带路，郑玉龙昂首阔步走了进去。阿四起身迎接，一番寒暄之后，将郑玉龙安排在主宾位置就座。在座的其他六个人，郑玉龙只认识“光头强”。他目光寒剑般地盯着“光头强”足足三秒钟，令“光头强”如坐针毡，冷汗外冒。
“郑律师，今天设宴赔罪，感谢你能给我面子。这第一杯酒干了！”阿四一仰头，一杯白酒下咽。其他人没有二话，都是一口喝干。郑玉龙心想，这帮人太他妈土了。黑道上混的，以酒量展示豪爽，用狠辣表示仗义。和这些人打交道，酒或许是最佳纽带。郑玉龙未等众人疑惑的目光从阿四脸上传递到自己的身上时，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皆换上了笑脸。
“这第二杯嘛，分两口。”
“慢慢慢！”郑玉龙忙打断阿四，“你先给介绍介绍啊，干喝，多没气氛啊，哈哈哈。”
“对对对！”
阿四放下酒杯，“强子我就不用介绍了吧，你的手下败将。”
“光头强”赶忙走到郑玉龙的身边，“得罪了，龙哥。”郑玉龙握住他的恭敬而颤抖的双手，挥动了一下左手，笑得满面春风，“不打不相识嘛，哈哈哈。”
“光头强”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递给了郑玉龙，“四哥安排的，二十万，赔偿您的损失。”
郑玉龙没接，转身看向了阿四。
“收下吧，兄弟。给哥个面子。”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但是，”郑玉龙顿了顿，“下不为例！不能把我的饭碗儿砸了呀。”
“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
阿四向郑玉龙移了移上身，“还得麻烦你给李所长打个电话啊。”
“没问题！”
郑玉龙答应得干脆利落。果然是李建国在当和事佬，原因嘛，大致有二，一是他怕将这件事儿捅到三叔那里，惩治了阿四就把他的财路给断了；二是无非想从我这里再能捞点儿好处。老狐狸真鸡贼啊。我如果不给，你能怎么样啊？妈的。其他五个人都是阿四的手下，坐副宾的是公司的会计钱数，另外四个和“光头强”一样都是部门经理。
黑社会公司化，披着合法的外衣做着违法的勾当。阿四的产业涉及建筑、娱乐、餐饮、运输等，都属于无技术含量的产业链低端，靠垄断牟取利益。郑玉龙当然明白，这都是明面上的，贩毒才是阿四真正的暴利来源。
阿四的带酒方式是“一、二、一”三杯酒。如此快的喝酒节奏，郑玉龙还是第一次。与狼共舞，他要时刻保持高度警觉。按照他的认知，阿四带完酒，“光头强”作为副陪，也要带酒，就算一杯酒，四杯一斤酒，一般人也到量了。其他人再敬酒的话，六杯酒也打不住啊。郑玉龙心想，照这样喝法肯定不行啊。
“四哥，该我回敬酒了吧？”
“什么？你喊我四哥？”
“怎么了？我攀大了？”
“不胜荣幸！为了你喊我一声四哥，我再单独敬你一杯！”
“好！谢谢四哥。”
郑玉龙放下酒杯，“四哥，咱们滨海喝酒的规矩不都是主陪带四口喝半杯，副陪三口半杯吗？你的‘一、二、一’是啥套路啊？”
“哈哈哈……”阿四笑里带羞，“道上的规矩，都是他妈唬人的。”他接着说，“你看他们喝了三杯还人模狗样的啊，再喝一杯，跑得跑，耍奸的耍奸。”
“哦哦哦……”郑玉龙笑得十分开心。
“那我就回敬两杯酒吧，喝多了都他妈难受，哈哈哈。”
阿四打断了郑玉龙，“不急不急，吃点儿菜。”他指了指“光头强”，“强子，讲讲你‘一、二、一’的故事！”
“光头强”尴尬一笑，“我初中毕业那会儿，刚到社会上混，有一天去嫖娼，就带了五块钱， ‘小鸡’嫌钱少，见我是个小毛孩儿，她故意耍我。她说五块钱只能弄五下。我说行啊，我数到五就结束。我喊‘一、二、一’，‘一二三四’，我就重复着喊。‘小鸡’一看上当了，就骂我，你他妈的来我这里练跑步吗？”众人大笑。
郑玉龙敬完两杯酒，无人敢耍滑，随即众相百态。一个 “现场直播”，三个趴桌的，其他的眼皮打架。“光头强”步履蹒跚地走到阿四身边，“四哥，该下一个节目了。”
“好，撤！”
一行四人乘坐阿四的奔驰大G停在了“春姑娘”KTV歌厅门口。两名服务生拉开车门，将他们搀扶下来。又过来两名服务生，准备一人搀扶一个。被郑玉龙拒绝的服务生跑在前面带路，左拐右拐如迷宫，在杂物间门牌口停住。郑玉龙感到很疑惑，来这里干什么？推开门，一屋子的啤酒、矿泉水、瓜子等消费品。那个服务生推开一组橱柜，露出一扇门，再打开，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原来是一间暗室。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在忙着摆弄茶几上的两个塑料壶，每个壶上插着四根塑料吸管。见有人进来，四个姑娘争先恐后地跑到阿四面前，娇滴滴地喊着四哥，争抢着要伺候阿四。不堪入耳的荤话，让郑玉龙感到耳红心跳。
阿四将她们推开，指着郑玉龙，“伺候好这位帅哥，四哥有赏啊，哈哈哈。”她们又扑向郑玉龙。惊异于他的颜值，个个露出色色妩媚。郑玉龙对她们的浓妆艳抹从内心里反感，但在脸上却装出色意连连，摸了一个脸蛋儿，抓一把屁股。因为活儿还没干完，她们轻轻扫过郑玉龙的敏感部位，浪笑着离开。
其中一个从“光头强”手里接过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郑玉龙没有看清。“毒品”，郑玉龙的第一反应。他立刻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记得有一年从省队回家过年，三叔曾告诉过自己，人一辈子有两样东西不能碰，一个是“毒”，另一个是“赌”，沾上毁一生。待会儿怎么拒绝呢？郑玉龙无计可施，焦急地额头开始冒汗。
此时，暗门再次打开，两个服务生端着四个果盘儿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女人，手里端着一个果盘儿。“花姐。”郑玉龙快走两步，笑盈盈得从莲花的手中接过果盘儿。莲花先是一愣，又眉头皱起，脸色阴沉疑惑，“你怎么来了？”
郑玉龙看了一眼塑料壶，再看莲花的眼睛，附在她的耳边轻语，“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面无表情，依然保持目视前方，“溜冰壶。”
郑玉龙再问，“怎么能不玩儿那玩意儿？”
莲花舒展开眉头，“就说有心脏病，他们就不会强迫你了。”
“龙哥，你口味好重啊。还喜欢‘排污管’啊？哈哈哈。”
“光头强”从郑玉龙手中接过果盘儿，冲着莲花不怀好意地坏笑。“嘎嘎……”“嘿嘿……”……四个姑娘幸灾乐祸。
走在失败的人永远笑话站在失败终点的人。
“滚犊子！”
莲花伸出右手抓住“光头强”的头，旋转一百八十度。“光头强”很配合地转身，颠颠地将果盘儿放在了阿四的面前。
空调里吹出的热风好像要把屋子吹成一个热气球。四个姑娘褪去长衣长裤，给阿四和“光头强”、钱数脱掉上衣。郑玉龙谢绝了姑娘的热情，自己脱掉外套，保留了一件体恤衫。“玩儿过吗？”阿四的眼睛瞟了一眼塑料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