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陆凡在心内科精彩绝伦的表现，成为不少医生、实习生甚至是护士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大家也只是惊叹科室又多出了一个学霸，仅此而已。
十二点整，医院下班了。
医生值班室里，陆凡脱掉了白大褂，和冯希肩并肩走了出来。
“走吧，去医院旁边找个餐馆搓一顿。”
冯希眉头一挑，“哎呦喂，我还以为你请我去医院食堂搓一顿，原来是去餐馆，那你今天可要准备大出血啊！”
“那你下次请回来就是了。”陆凡笑了笑。
对于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他需要找个“接引NPC”来了解下当前的情况，诸如实习、考研以及目前学校那边的情况。
“那我一时半会儿可没钱请回去，最快的话，只有等考完研再请你吧。”冯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陆凡，生怕说完这句话，他就不请了。
“没事儿，先记账吧。”
刚走出医生值班室，陆凡迎面便碰到了林雨曦。
她同样是换下了白大褂，身上穿着这个时代最为普通的休闲运动衣。
那个标志性的大眼镜和刘海遮住了她的面容。
陆凡脚步一顿，朝她微微一笑。
其实，再次见到林雨曦，他真的很想摘下她的眼镜，剃掉她刘海，看看那隐藏在下面的精致容颜。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林雨曦看见陆凡，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上前了一步，“陆凡，我……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那边走边说吧。”陆凡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平时和林雨曦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她现在多半也是问关于今天那个肺栓塞患者的事情。
于是，一行三人便乘坐电梯下了楼。
“陆凡，其实我想问的是关于那个病人的。”林雨曦顿了顿，继续道，“你说，晕厥的肺栓塞患者一定是高危的吗？”
陆凡一笑，“不是，晕厥和高危没有必然的联系。”
林雨曦点点头，又询问道：“那晕厥的肺栓塞患者，他们的预后是不是更差？”
预后，也就是患者疾病恢复之后的情况，比如感冒这些疾病预后肯定相当好，但是一些重症疾病，比如心衰、肾衰等等，预后就很差了。
“你说的这个，我记得国外有过相关晕厥和肺栓塞的实验。”陆凡想了想便道，“不过实验的结果并不统一，有些实验研究证明晕厥的肺栓塞患者预后更差，有些则不然，所以目前没有统一的定论。”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一旁的冯希倒是像个第三者似的。
冯希也认识林雨曦，只不过和其他男生一样，并没有关注过眼前这个女生。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雨曦继续道，“那就是只有高危的肺栓塞患者才需要溶栓吗？那些中低危的患者，如果不进行溶栓治疗，仅仅只是通过抗凝，血栓真的能消失吗？如果血栓没有消失，血栓负荷越来越重，会不会导致肺动脉高压，最后影响到患者的右心功能呢？甚至是导致全心功能的衰竭呢？”
这一连串的提问，让陆凡的神色微微一顿。
他有些明白了，林雨曦以后为什么会成为京都大学医学院最轻的副教授了！
她问的这些问题，全部都一针见血，直击问题的要害，而且大部分问题尚无定论，有充足的研究空间。
“陆凡，怎……怎么了？”林雨曦见陆凡迟迟没有回答，还以为自己问错了，又或者是陆凡自己也不知道答案，这样问出来可能会有些唐突。
“没什么。”陆凡笑着摇摇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雨曦，“只是觉得你很厉害，你问的问题都很有意义，我觉得啊，你以后肯定会是个好医生。”
林雨曦俏脸一红，“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这么夸他，林雨曦不由得多看了陆凡一眼，随后才转过视线。
“其实你说的很对，临床上的溶栓治疗需要更积极一些，并不是只有高危的肺栓塞才溶栓。”陆凡缓缓道，“很多中危的肺栓塞患者，我们要积极评估出血和血栓风险，或如果栓塞面积较大，即便是没有血流动力学紊乱，那也是建议去溶栓的。因为由急性肺栓塞转为慢性的，可能会导致肺动脉高压，这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都是临床经验，指南上可没写，不对，现在还没有指南。”陆凡补充了一句。
“临床经验？”林雨曦一愣，“你不是和我们一起来实习的吗？哪里的临床经验？”
陆凡轻轻咳嗽了一声，真是差点儿就说漏了，“那个，我之前听别的老师讲过，就记下来了。”
林雨曦点了点头，她抬起头，转头看向周围，随即停下了脚步，“咦，我们怎么走出医院了？你们不去食堂吃饭吗？”
陆凡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和林雨曦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医院外面。
“我们准备去附近的餐馆吃。”
“噢，那我回去了，你们去吃吧，谢谢你的解答。”林雨曦朝陆凡笑了笑。
“都这个点了，食堂人肯定很多，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吧，我请你。”
林雨曦顿了顿，看表情似乎有些意动，但是摇了摇头，“谢谢，我还是回食堂吃吧。”
说着，林雨曦就准备回头往医院食堂的方向走。
陆凡皱了皱眉头，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再回去，即便能吃上，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了。
“知道肺栓塞的Daniel评分吗？”陆凡突然在林雨曦身后道。
林雨曦闻言，果然回过了头，“什么评分？”
“Daniel评分，关于肺栓塞可能性的评价。”
“没有听说过。”林雨曦摇摇头。
“那通过普通的肺部CT如何诊断肺栓塞呢？”
“也不知道。”林雨曦仍旧摇摇头。
“那你想知道？”
林雨曦连连点头。
“那走吧，一起去吃饭，边吃饭，我边跟你说。”
林雨曦看了看陆凡，又眺望了不远处的医院食堂，轻咬着下嘴唇，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跟在了陆凡的身后。
这一幕让冯希感到惊诧无比，以前陆凡别说请人吃饭了，更不会去请女生吃饭！
今天这是怎么了？连续犯了两条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