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网吧包厢内，两个少男少女徜徉在知识的海洋中。
夜色也越来越深了。
“我接下来想要发的论文就是一篇meta分析，论题选的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关于肺栓塞溶栓时间点。”
陆凡还叫网管送进来了两瓶饮料，他顺手给林雨曦递了一瓶。
“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我们一步一步的来吧，首先确定研究的论题。”陆凡缓缓道，“这也是我们昨天讨论过的，肺栓塞的患者何时溶栓，不同层级的患者，溶栓的又获益是多少呢？”
“这种还涉及到一些次要的指标，如何说肺栓塞如何来分层？”
“肺栓塞获益的指标有那些呢？”
“我们需要对哪一类的人种进行研究呢？”
“还有一点很重要，我们需要确定纳入研究的样本量是多少？失访率太高，样本量太低，都是需要剔出去的。”
随着陆凡的讲述，林雨曦第一次接触到科研里的内容。
一个科研的大门，缓缓向这个少女打开了。
“也就是说，我们将这一类型的所有论文都收集起来，然后其中的数据都归纳起来，然后再分析、总结？”
陆凡不得不惊叹于林雨曦的理解能力，满意地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其实，我的找论文不是最难的，最难的一步应该是分析吧。”林雨曦缓缓道，“不同的论文要整合在一起，然后进行分析，得到一致性的结论，这个难度应该很高吧？”
陆凡对林雨曦竖起了大拇指。
“你的想法并没有错，分析是最重要的一步，但是在找文献这个阶段，其实是最花费时间的，难度也不低，如何挑选出符合自己入组标准的，也是有一定的技巧。”
“那我们现在趁热打铁，立刻就开始吧。”林雨曦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陆凡点点头，“论文选题是你决定的，那由你先来搜索相关的论文，文献数量越多越好，然后一定要去掉那些不符合入组标准的。”
“好的。”
林雨曦立刻开始在PubMed上搜索肺栓塞溶栓时间的论文。
陆凡则是继续在翻译他的论文。
他在翻译网站中再次接取了四个二星论文，因为之前几个答案的完成率很高，所以这次任务的难度和报酬都提升了不少。
“再来几个二星任务，我就应该能再次升级，到时候就可以接三星的任务了。”陆凡心中一喜。
三星的任务，才是真正摸到翻译的门槛，现在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黑了，网吧包厢内的两人还是浑然不知，只能听到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
“终于好了！”林雨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全球目前一共是发了大概23篇关于肺栓塞溶栓时机的论文，其中有一个研究的人群比较特殊，不符合入选标准，被我剔除了，现在一共是22篇有效论文。”
林雨曦的效率极高，陆凡还以为她要两三天才能完成任务，现在一个晚上就搞定了。
“行，那你现在要把这22篇论文都了解通读一遍，然后将每个研究的实验信息，诸如入选、排除标准，纳入实验的人群来自哪里，最主要的研究的具体步骤都要搞清楚……”
林雨曦点点头，“内容还挺多的，可能比较浪费时间。”
“所以说啊，如果你现在后悔跟我一起干，还来得及呢。”陆凡笑了笑。
“才没有后悔，我的意思是没有电脑，可能比较浪费时间。”林雨曦补充了一句，“你平时有事不能来网吧的时候，我肯定不能自己一个人来网吧。”
陆凡一顿，这话倒是没错。
他要是有别的事情要忙，总不能让林雨曦一个女生半夜来网吧找论文吧？
“这样吧，你要是想来找论文，提前给我打电话。”陆凡道，“我一般都可以出来陪你，除非我是去值班了。”
“好的，谢谢。”林雨曦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和陆凡相处的时间越长，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今天很晚了，我们得回寝室了。”陆凡朝窗外看去，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林雨曦心中同样是一惊，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晚没有回寝室的。
“嗯，是得回去了。”
从包厢里出来，网吧老板王大刚已经离开了，在收银台的是昨天在抢救现场的网管。
他明显也记得陆凡的样子，看到陆凡从包厢里出来，立刻就笑道：“老弟啊，你晚上不和女朋友通宵啊？”
这话一出，林雨曦在一旁羞红了脸，连忙低下了头。
陆凡立刻解释道：“大哥你可别瞎说，这是我同学。我们来查查资料的，昨天那个大叔都那样了，现在谁还敢通宵啊？”
今天的网吧里，通宵的人明显减少了。
“你说的是，熬夜上班的风险太高了。”网管笑了笑，“我再上几个月班，就准备也辞职不干了，去找一份没夜班的工作。”
陆凡一笑，“帮我刷卡下机了。”
“好嘞。”
临走的时候，网管还送给了陆凡两瓶饮料，说是老板王大刚送的。
“给，你也喝点儿吧，嘴巴都干了。”陆凡给林雨曦递了瓶脉动。
“谢谢。”林雨曦没有推辞，对陆凡笑了笑，露出了脸颊旁的两个小梨涡。
……
两人走出了网吧，迎面而来的风轻抚脸颊，沁人心脾。
走在回医院的马路上，周围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陆凡在前，林雨曦在后，她有些调皮的踩着陆凡的影子一步步走着。
“陆凡，今天谢谢你，教了我这么多关于科研论文的事情。”
林雨曦突然出声道。
陆凡脚步一顿，随后双手抱在后脑勺，大步往前走，一边还笑道：“你还真是太客气了，你自己数数，今天对我说了多少句谢谢了？”
“我……”林雨曦小声道，“除了谢谢，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呢……总之就是谢谢你。”
陆凡一笑，“那我也要谢谢你，这么相信我，还帮我找论文，陪我到这么晚才回寝室。”
林雨曦连忙摆摆手，“不……不客气。”
看着林雨曦有些局促的模样，陆凡不由得一笑，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半点儿以后京都大学史上最年轻教授的样子。